第九十四章收降山越,结交陆氏
作品:《 汉末之王业不偏安》面对汉军前面水师围堵,后面铁骑追击,张雅简直气急败坏。
“不可能!”他猛地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几乎是咆哮道,“那刘玄德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宜春城下有他的铁骑,袁水下游有他的水师——他是怎么来的?!”
“他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他怎么能到处都是!?”
亲卫显然是无辜极了,他被揪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着指向帐外:“千真万确!大帅您……您自己去看!”
张雅甩开亲卫,大步冲出营帐。几名头目紧随其后。
他翻身上马,带着十余名亲卫策马冲上营寨后方那座低矮的山丘,在上面极目远眺。
然后,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只见袁水之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地逆流而上。
当先一艘艨艟巨舰,船首包铁,涂以朱漆,桅杆高耸入云。船头立着一面巨大的赤色大纛,江风猎猎,将旗面吹得完全展开,上面以朱砂大书六个雄浑大字——
“汉长沙太守刘”。
艨艟之后,斗舰、走舸、运粮民船,大小战船近百艘依次列队,帆影幢幢,舳舻相接,绵延数里。
船身两侧,三千水师将士擐甲持兵,列于船舷,长矛如林,寒光曜日。
船舷上每隔数步便竖一面赤色旌旗,连绵不绝,如一条火龙在江面上蜿蜒而行。
为首那艘艨艟之上,一人按剑立于船首,身后一领朱红大氅迎风鼓荡。
虽隔得远了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如松的身姿,那股睥睨山河的气势,便是隔着数里也能感受到。
刘备。
张雅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他怎么来的?他怎么来的!
陆路有铁骑,水路有艨艟。自己在宜春城下被赵云杀得大败,仓皇南逃五十余里,原以为已经脱离了险境,却万万没料到,刘备本人居然从袁水下游逆流而上,截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这简直是用兵如神鬼,无所不在!
张雅猛地想起去岁在豫章时,曾听一个从河北流窜过来的黑山旧部说起过刘备。
那人说,刘玄德用兵,“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你永远猜不到他会从哪里出现。你以为他在正面,他却从你背后杀出;你以为他在陆上,他却从水里冒出来。
跟他打仗,就像跟鬼影子作战,处处都是他,处处都没有他,等你看见他的时候,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当时张雅只当是那黑山旧部被吓破了胆,胡乱吹嘘,危言耸听。
可如今,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这句话他听人念过,是《孙子兵法》里的话。
他当时不懂,还笑话那些读书人咬文嚼字,打仗就是打仗,哪来的什么九天九地?
如今他懂了。
那袁水之上的朱旗、那山道之间的铁骑、那堵住每一条退路的赤色大纛——这就是九天之上,这就是无所不在。
“大帅!”张越在一旁急声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雅回过神来,刚要拨转马头,却见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阵骚动。
他猛地回头,便见北面的山道间,一面面赤旗又从林中竖起。
文丑所部玄甲铁骑,已不知何时绕到了侧翼,正在截断北逃之路。
又有斥候飞马来报,声泪俱下:“大帅!赵云那支铁骑又追上来了!距此已不足十里!”
前有刘备亲率水师截断袁水,后有赵云精骑穷追不舍,侧翼又有文丑铁骑堵截——三路合围,水陆并进,这方圆不过二十里的杨岐岭谷地,已变成了一座四面铁壁的死牢。
张雅浑身冰凉,只感觉滑稽又可笑。
他方才那番“只要刘玄德不在,我等何惧之有”的豪言壮语,此刻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脸上。
现在刘玄德不仅来了,更是一出现便布下天罗地网,神出鬼没,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刘备按剑立于艨艟船首,朱红大氅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袁水两岸仓皇奔逃的贼众,胸中豪气奋发,一挥手下令道:“传令!”
“赵云率静塞铁骑自北向南,文丑率玄甲铁骑自西向东,水师靠岸,步卒登陆。三面合围,只留南面袁水一处缺口!他们会自缚来此而降!”
田丰站在刘备身旁,说道:“府君,今三路合围之计已成,实乃瓮中捉鳖也,此贼授首,只在今日。”
刘备微微摇头,如果只是破敌,那绝不至于让他亲自率师而来。
赵云率千余铁骑,疾若风雨,一样能摧枯拉朽的击溃这支叛军。
刘备义气奋发,说道:“元皓,此战之要,不在破贼,而在收心。豫章黄巾,多是饥寒所迫、不得已而从贼的百姓。今张雅既破,余众必溃。”
“故当传令三军,降者免死,胁从者不问。凡弃械归农者,一概既往不咎。”
田丰面露赞赏之色,他追随刘备亦有五年,深知自己这主公最出彩的并非用兵如神,而是身上那股英雄之气,仁义之心!
每逢战事,旁人想的是斩首多少级、缴获多少甲仗,而主公想的却是战后的安置、流民的归附、人心的向背。
若没有这份雄杰之气,仁心义志,那这汉末乱世根本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亮之处。
若没有这浪漫英雄之志,他又如何区别于普通野心诸侯,引得天下豪士云从景附?
所以田丰笑着说道:“丰观主公意似远不止平叛一事?”
刘备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知我者,元皓也。”
接着他抬手示意田丰随他走入船舱。
船舱之中,舆图已铺展于案。
刘备手指点在豫章郡南部的连绵山岭之上,那里标注着“武功山”、“万载岭”、“上高峒”等地名,墨线勾勒出山势走向,朱砂圈出十余处大大小小的山越聚落。
“张雅所部,不过癣疥之疾。”刘备指点江山,从容说道,“两万乌合之众,一战便可摧之。然豫章之患,根不在张雅,而在这一片深山幽谷之间。”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自我出仕以来,每至一地,必先观其山川形势,考其民情风俗。”
“豫章地处荆、扬之交,襟三江而带五湖,山深林密,自古便是越人聚居之地。”
“朝廷于此设豫章郡,至今已三百余年,然山越之众,始终未能真正归化。”
“黄巾一起,山越便趁势而起,与贼寇合流,攻没城邑。张雅之所以能在豫章横行数年,靠的便是这山越之众。”
田丰抚须颔首,问道:“府君之意,莫非是借此番追剿张雅之机,深入山林,一举扫平豫章山越?”
“正是!不求豫章山越一扫而空,至少宜春一带山越要全部扫清。”刘备壮气奋甚,道:“张雅败亡之后,溃兵必散入山林,投靠山中越人。我军若止步于宜春城下,只剿贼寇而不抚山越,不出一年,又会有第二个张雅、第三个张雅冒出来。”
“与其年年兴师、疲于奔命,不如趁此良机,一举深入,剿抚并用,将这片山林彻底纳入汉家郡县之治。”
“此战,不仅要围歼张雅,更要借着追亡逐北之势,兵锋直指山越腹地。剿其首恶,抚其良善,使山中越人从此知有汉家威仪,不复为贼寇所用。如此,豫章方可长治久安,长沙东境方无后顾之忧。”
田丰听得心潮澎湃,然他终究是谋士,振奋之余并未忘记最紧要之事。
“府君宏图,丰深以为然。只是招降纳叛,安置流民,处处需钱粮。一万五千将士,已是日费斗金;若再添数万流民降卒,钱粮从何而出?”
刘备却从容回道:“钱粮之事,元皓不必过虑。此事,公与早已与我有过筹算。长沙稻作一年两熟,如今六月将尽,早稻已熟。郡中田曹前日方才遣使来报,良田八万余顷,早稻悉数丰收,预计夏税入库之粮不下八十万斛。”
刘备笑着说道:“所以长沙钱粮可能有缺,但米谷之储却是绰绰有余!”
“这粳稻丰积,足以让长沙招募不下三万流民。”
田丰闻言,眼睛一亮,说道:“若如此,这些流民不仅不是长沙负担,反倒能为长沙开源节流。”
刘备嘴角上扬,说道:“此事先生与公与不谋而合矣。”
“长沙工商正在勃兴。盐酒都官、商税监已设,织锦署、冶铁都作、青瓷窑、造纸坊,各处工坊日夜赶工,缺的便是人手。去岁至今,仅甄氏一处,便招募织工、窑工、冶铁匠两千余人,仍远远不够。”
“长沙锦署已建好大半,织机却空置百余架,苦于无人操作。这织锦之艺,可非人皆能上手,最缺的便是蕙质兰心的织娘。那些二八芳华的少女,心灵手巧,皮肤娇嫩,最为合适。甚至为防止手上粗茧破坏锦丝,织娘需要以奶泡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