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晨光
作品:《 全员恶仙:我在异世登仙途》李十一醒来时,天已大亮。
沈青梧不在屋里。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土炕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若不是肩头还残留着她靠过的温度,他几乎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
他撑着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被人拆了骨头重新拼过一遍。尤其是丹田,空荡荡的,连一丝气都提不上来。昨天为逼蛊虫,他耗尽了所有清心诀气和净火,此时体内像一口枯井,干得发疼。
推门出去,日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听见安民厅后厨传来动静。锅铲碰撞声,柴火炸裂声,还有人低声说话。他循声走过去,看见沈青梧蹲在灶前烧火。
她换了件更短更旧的灰布衣裳,头发用草绳束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灶火把她的脸映成暖黄色。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她说,声音比昨天又清亮了些,虽然还是带着沙哑,但至少能听出是个年轻姑娘的嗓子。
“你做的什么?”李十一问。
“粥。”沈青梧站起来,拿木勺在锅里搅了搅,“放了点野菜。后院墙角长的,能吃。”
李十一走进去,掀开锅盖。粥煮得稀烂,野菜切得极碎,绿莹莹的浮在汤里,闻着有股清苦的香气。他接过木勺,自己舀了一碗,坐到门口的石阶上,就着早晨的风小口小口地喝。
粥很淡,几乎没放盐。但热乎乎的流进喉咙,像把五脏六腑都暖了一遍。
沈青梧也盛了一碗,蹲在他旁边,低头慢慢吃。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远处镇子里渐渐多起来的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青梧先开口。
“昨夜,谢了。”她说。
李十一没看她,只“嗯”了一声。
“你的内气耗尽,得养几天。”沈青梧说,“这几天别乱动。”
“你懂的不少。”李十一终于偏过头,看着她。
沈青梧咬了一下筷子,像在考虑怎么说。过了几息,她低声道:“我爹从前是医修。正道的。我小时候跟他学了些。”
“你爹呢?”
“死了。”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极远的事,“死在黑煞的祭坛上。”
李十一没再问。
吃完粥,李十一把何忠和丁横叫来,在正屋开了个短会。何忠的腿伤还没好,拄着根木棍,走路一拐一拐。丁横倒是恢复得快,只是脸上一道新疤横过眉骨,看着更凶了。
“县城那边,最近不会来人。”李十一说,“但也不能松懈。你找两个眼睛亮的,去镇北官道边蹲着。看见生人,先来报我。”
丁横应下,又问:“那黑水坳逃出来的那些人呢?有个女人闹着要走。说怕连累我们。”
“她要走就让她走。不强留。”李十一说,“其余人愿意留下的,分到镇上的活计去。开荒、修墙、帮厨,都行。给吃的,给住的,但得干活。青牛镇不养闲人。”
丁横咧嘴笑了一下:“这话实在。陈安在时,光让干活不管饭。现在你既让吃又让干,那帮人反倒踏实了。”
李十一没接这话,让何忠把账本拿来。何忠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用布缠着的账本。账本右下角被血浸过,有些页码粘在一起,但大部分字迹还看得清。
李十一翻到最近几页,看陈安生前的“恶念捐”收缴记录。从数字上看,青牛镇每户每月应缴的份额逐年增加,但实际收到的越来越少,不是减免,而是逼不出来。有能力缴的大户早就跑光了,剩下的都是榨不出油的穷鬼。陈安的办法是抓人抵债,送黑水坳。这条路现在断了。他得另起炉灶。
“这个月的捐,免掉三成。”李十一说。
何忠一愣:“免三成?周爷那边可等着收数。”
“周恒要的是人,是货。不是青牛镇这几口人交上来的三瓜两枣。”李十一说,“把劳力腾出来,把地种上。等收成好了,还怕交不上捐?把人都逼死了,下个月你拿什么交?”
何忠不吭声了。他心里其实明白,李十一说得对。青牛镇这地方,越是横征暴敛,越是颗粒无收。人死光了,地荒了,上面的人不会管你死活,只会换个人来继续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