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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零号计划

作品:《 深夜的大巴

桌上摆放着死亡证明。

白纸黑字。

内容清清楚楚。

姓名:

楚筠

死亡日期:

2006年 7月 18日

死亡地点:

辛集镇七码头

会议室之内。

无人言语。

只因这份文书,击碎了所有人长久以来默认的事实。

楚筠明明活着。

可档案之中,却存在一个已经死去的楚筠。

赵成最先回过神。

“这不可能。”

他望向楚筠。

“楚哥,2006年的时候你尚在人世。”

楚筠没有作答。

他心里清楚,当下的问题并非证明自己活着。

真正的疑问是:

为什么有人要造出一个死去的楚筠?

技术人员继续汇报。

“我们核验过这份文件。”

“并非近期伪造。”

“成文时间的确是 2006年。”

“整套盖章手续完整合规。”

赵成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当年真的登记过楚筠的死亡备案?”

技术人员点头。

“没错。”

楚筠凝视证明文书,突然发问:

“登记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技术人员翻页查看。

“意外事故。”

“七码头坍塌。”

楚筠神色一变。

七码头。

又是七码头。

所有线索,最终全部汇聚到这片地方。

“遗体在哪里?”

楚筠问道。

技术人员短暂沉默。

“没有遗体。”

“什么?”

“死亡证明真实存在。”

“但是没有尸检记录,也没有遗体留存备案。”

赵成面色凝重。

“也就是说,一份没有遗体对应的死亡证明。”

楚筠颔首。

“准确来讲,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亡。”

他终于理清脉络。

2006年。父亲楚远山消失,母亲下落不明。

林国安宣告死亡,周启遇害。

所有人都在更换自身身份。

而他,也被卷入这场身份更迭的漩涡之中。

入夜,楚筠独自回到老宅。

他打开父亲遗留的最后一只木箱。

从前,他始终没有开启箱子最内侧的夹层。

夹层上了锁。

那把钥匙,一直保管在母亲留下的档案袋里。

夹层开启,里面仅有一本相册。

相册内没有一张照片。

一页页写满文字记录。

第一页:

楚筠,降生。

第二页:

楚筠,第一次开口说话。

第三页:

楚筠,第一次喊出爸爸。

乍一看,只是寻常家庭的成长记录。

可当他向后翻阅,一行文字映入眼帘。

孩子不是计划。

孩子是我们必须守护的人。

楚筠停下动作,继续往下阅读。

2006年 7月。

记录内容:

“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

“倘若继续保留原有身份,

楚筠将会成为突破口。”

文字下方,是母亲的笔迹。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们相信,

楚筠已经不复存在。”

楚筠紧紧攥住相册。

原来,开具死亡证明并非为了害死他。

而是为了保护他。

可缘由究竟是什么?

翌日,楚筠再度和周德安会面。

这一次,他不再迂回试探。

“告诉我。”

“我和第 0号计划究竟有什么关联?”

周德安长久沉默,终于开口:

“因为你是首个验证成功的对象。”

楚筠蹙眉。

“验证什么?”

周德安答道:

“验证人在身份变更之后,

是否还能守住原本的自我。”

楚筠神情冷沉。

“你们拿我当作实验品?”

周德安摇头。

“不是。你误会了。

实验对象并不是你。”

“而是他们自己。”

楚筠一时无法理解。

周德安作出解释:

“第 0号计划最初的核心命题是:

倘若一个人的身份发生改变,

他过往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

而你的成长经历给出了答案。

身份不由档案定义,

也不由姓名定义。

真正定义一个人的,是他亲身经历的所有事情。”

楚筠陷入沉默。

这便是母亲持续记录他成长点滴的缘由。

也是父亲拼尽全力保存他原始资料的原因。

他们想要证明:

人的一生,绝不能被一纸档案取而代之。

周德安继续说道:

“但有人并不认同这个结论。

他们认为,

既然身份可以重新构建,

那么人同样能够被重新定义。”

楚筠追问:

“是谁?”

周德安望向窗外。

“参与第 0号计划的人,不只有我们几个。”

楚筠心头一震。

“还有其他人?”

周德安点头。

“林国安是构想提出者。

你的父亲负责调查追踪。

顾言负责整理记录。

周启负责实地追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

“负责方案推行。”

“那人是谁?”

周德安取出一份老旧名单。

名单最底端,写着一个至今无人提及的名字。

沈墨。

楚筠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见过。

三十六名病患的资料里,其中一人的病历上曾经出现过。

只是后来,这条记录被彻底删除。

周德安说道:

“你一直以为,

沈墨是三十六人之中的一员。”

“事实并非如此。”

“他是第 0号计划,

最后一任总负责人。”

楚筠问道:

“他现在身在何处?”

周德安注视着他,说出一句震惊所有人的话。

“他一直就在你的身边。”

周德安说完这句话后,病房死寂一片。

“他一直就在你的身边。”

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答案都令人恐惧。

楚筠回想所有接触过的人:同事、友人、案件相关人员、目击证人。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在脑海闪过。

可他找不到符合描述的那个人。

赵成眉头紧锁。

“周先生,您能确定吗?”

周德安点头。

“千真万确。

沈墨并非潜藏在暗处。

他一直在观察整件事的走向。”

楚筠直视对方。

“他到底在哪里?”

周德安没有立刻作答,反而抛出问题。

“楚警官,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件事:

为什么最终由你来承办这起案件?”

楚筠一愣。

他从未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

辛集镇爆发事故,三十六名病患四散逃亡。

按照正常流程,本该由刑侦支队主导侦办。

可任务最后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曾经是一名优秀刑警,因事故调至基层社区警务岗。

表面看起来合乎情理,如今回头审视,处处充斥着巧合。

周德安说道:

“有人提前做好了安排。”

楚筠神色一变。

“是谁?”

周德安看着他,答道:

“沈墨。”

次日,楚筠调取案件最初的审批卷宗。

果然查到异常线索。

三十六人转运事故发生之后,第一份内部通报,既不是省厅下发,也不是市局安排。

而是一份预先提交的协查申请。

申请人:匿名

审核人:沈墨

赵成看到此处,呆立当场。

“沈墨究竟是什么人?”

楚筠没有回答。

针对此人的调查,才刚刚启动。

下午,警方调取到沈墨的个人资料。

姓名:沈墨

年龄:48岁

职业:心理咨询师

工作地点:辛集镇心理康复中心

赵成面露疑惑。

“心理咨询师?”

楚筠点头。

这条身份线索,串联起所有碎片。

三十六名病患、精神障碍、身份认知冲突、心理干预治疗。

沈墨,始终处在漩涡核心。

然而随着调查深入,众人发现沈墨的档案同样疑点重重。

出生记录:1998年之前,信息完整无缺。

1998年之后,部分资料缺失。

2006年,他骤然现身,出任康复中心负责人。

和所有关键人物一样,

他的过往,存在一段空白断层。

入夜,楚筠前往寻找沈墨。

地点:心理康复中心。

这里氛围并不阴森,只是十分普通。

几名病患正在进行康复训练。

沈墨坐在窗边,仿佛早就等候他到来。

“楚警官。

你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

楚筠落座。

“你料到我会前来?”

沈墨淡淡一笑。

“自然。

因为你的调查已经进入最终阶段。”

楚筠紧紧盯着他。

“你是谁?”

沈墨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反问:

“你认为,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楚筠蹙眉。

“姓名?”

沈墨摇头。

“不是。”

“身份?”

沈墨再度摇头。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沈墨眺望窗外。

“选择。”

短短二字,和父亲笔记本记载的文字高度重合。

楚筠开口:

“你认识我的父亲。”

沈墨颔首。

“认识。”

“你们是朋友?

还是敌人?”

沈墨陷入沉默。

“二者皆不是。”

楚筠满心疑惑。

沈墨继续说道:

“我们曾经信奉同一个目标。

后来,

我们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你的父亲主张,

应当终止第 0号计划。”

“而我认为,

应当完善这套计划。”

楚筠终于明白。

沈墨并非单纯的幕后黑手。

他是另一套理念的继承者。

“所以三十六名病患,

是你一手安排的?”

沈墨并未否认。

“是。”

赵成立刻警惕起来。

楚筠却保持镇定,静静听沈墨继续诉说。

“但我这么做,并非想要伤害他们。

而是希望他们能够重新被社会看见。”

楚筠语气冰冷:

“制造车祸,放任精神病患四散逃亡。

这也称作保护?”

沈墨沉默下来,第一次露出复杂难言的神情。

“倘若不采取这种方式,

他们会一直被禁锢在医院之中,

永远被当作病人看待,

持续失去属于自己的名字。”

楚筠问道:

“所以你选择策划一场事故?”

沈墨点头。

“唯有混乱出现,

潜藏的问题才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楚筠凝视着他。

“你清楚这会带来多大危险。”

沈墨回答:

“我清楚。

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一个人出现。”

楚筠追问:

“等待谁?”

沈墨直视他的双眼。

“等待你。”

房间归于寂静。

“为什么是我?”

沈墨解释道:

“因为你是唯一被验证的例子:

即便身份发生改变,

人依旧能够保有完整的自我。”

楚筠默然不语。

沈墨接着说:

“你的父亲想要关停第 0号计划。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

问题不在于第 0号计划本身存在,

真正的核心疑问是:

谁拥有定义他人身份的资格。”

楚筠问道: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沈墨答道:

“交由人自己决定。”

就在这一刻,

警方紧急传来消息。

“18号病患失踪。

与此同时,医院监控拍到有人闯入病房。”

监控画面放大。

所有人脸色剧变。

进入病房的人,既不是沈墨,也不是周德安。

而是一个已经宣告死亡二十年的人。

楚远山。

楚筠望着屏幕,第一次无法维持冷静。

此刻映入眼帘的,不是一份身份档案,

而是活生生的人。

监控画面定格。

时间:凌晨 1点 42分。

地点:辛集镇心理康复中心。

画面中的男人,站在 18号病患病房门口。

历经二十年岁月变迁,楚筠依旧一眼认出对方。

眉眼轮廓、身形、走路习惯,

甚至抬手推门细微的小动作。

全部都属于他的父亲,楚远山。

赵成看向楚筠,一言不发。

此情此景,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一个早已被确认离世多年的人,出现在监控录像里。

单单这件事,就足以推翻他们此前所有认知。

“调取原始录像。”楚筠下令。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

十分钟后,结果出炉。

视频没有剪辑、没有伪造、不存在合成痕迹。

录像里的男人,确实进入了康复中心。

赵成低声开口:

“楚哥……会不会……”

楚筠摇头。

“不是死而复生。

是有人长久以来,一直在使用他的身份。”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众人终于醒悟。

在这起案件之中,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伪造身份。

而是:

让一个理应不复存在的人,持续“存在”下去。

楚筠立刻调取出入登记记录。

男人没有登记信息,没有刷卡,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但是 18号病患失踪前,留下过一句话。

“他答应带我回家。”

楚筠火速赶往现场。

18号病患的房间已经被整理妥当。

床铺收拾整齐,窗户紧闭。

唯一遗留之物,是一张信纸。

纸上写着:

我没有遗忘过往。

只是过往,抛弃了我。

信纸下方留有签名。

楚远山。

楚筠伫立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翌日,编号 36的男子来到警局。

他望着那张信纸,长久沉默后开口:

“他终于开始行动了。”

楚筠转头看向他。

“你知道此人是谁?”

男子点头。

“我知道。”

“是谁?”

男子回答:

“真正的 36号。”

楚筠皱起眉头。

“难道不是你?”

男子摇头。

“我只是编号 36。

而他,是 36号这个身份最初的持有者。”

楚筠豁然通透。

编号从来不会永久绑定某一个人。

编号代表的只是一种角色。

而 36号,寓意:最终执行者。

“也就是说,我的父亲并没有成为 36号。”楚筠说道。

“他只是接替了 36号的职责。”

男子颔首。

“真正的初代 36号究竟是谁?”

男子望向楚筠。

“你已经和他见过面。”

楚筠陷入沉思。

脑海中逐一闪过所有登场人物:顾言、周德安、沈墨。

最终,思绪停留在一个名字之上。

沈墨。

楚筠神色骤变。

“沈墨?”

男子点头。

“二十年前,

沈墨才是负责第 0号计划最终阶段的负责人。”

楚筠骤然回忆起沈墨曾经说过的话。

“我认为应当完善这套计划。”

原来沈墨并非后期才参与进来。

从最开始,他就身处计划核心圈层。

当晚,楚筠再度约见沈墨。

这一次,他不再迂回试探。

直截了当发问:

“你就是 36号。”

沈墨并未否认。

“没错。”

“那我的父亲呢?”

沈墨沉默片刻。

“他接替了我的位置。”

楚筠目光冰冷。

“为什么?”

沈墨注视着他,说道:

“因为我犯下了一个错误。”

楚筠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是什么错误?”

沈墨说道:

“我笃信一套系统。

而你的父亲,笃信人本身。”

二十年前。

第 0号计划推进至收尾阶段。

沈墨认为,身份乱象必须依靠系统解决。

只要搭建完备的核验机制,就能杜绝身份混淆。

可楚远山察觉到,系统越是完善,管控力量就越强。

到最后,定义一个人是谁的不再是本人,

而是掌控这套系统的人。

二人理念产生巨大分歧。

最终,楚远山选择承担风险,

让沈墨退出执行者序列,

由自己接手 36号的身份。

楚筠问道: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告知我真相?”

沈墨低声说道:

“因为他清楚,

倘若你得知一切,

你会选择协助他,

从而迷失自我,无法做你自己。”

楚筠默然。

这句话,解开了长久以来所有无法理解的谜团。

父亲不是不信任他。

恰恰相反,正是太过信任,

才不愿让他的人生选择,被过往束缚捆绑。

就在此时,警方传来消息。

“找到 18号病患了。

但是发现地点十分反常。

他没有遭到绑架,身上也没有受伤。

人们在一间废弃仓库内发现了他,

他正和另一个人待在一起。”

那人穿着老旧警服。

胸牌磨损模糊,难以辨认。

可所有人一眼认出。

楚远山。

楚筠奔赴现场。

跨越二十年的时光,父子二人终于直面彼此。

楚远山望向自己的儿子。

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辩解与解释。

仅仅一句:

“筠筠。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楚筠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

却没有向前靠近。

他心里明白,眼前这场相逢,

并不只是简单的父子重逢。

随之而来的,是二十年前所有悬而未决的抉择。

楚筠发问:

“你为什么不肯回来?”

楚远山长久沉默,缓缓开口:

“一旦归来,

我就必须告诉你真相。

你的母亲不是失踪,

她是为了救你,才选择消失。”

楚筠身躯一僵。

“救我避开什么?”

楚远山凝视着他,慢慢道出答案:

“不让你成为下一任第 0号执行者。”

废弃仓库之中。

尘埃在手电筒光束里缓缓飘荡。

二十年光阴,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楚筠静静伫立,注视面前的男人。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如果父亲再度现身,自己要提出哪些疑问。

为何离开?为何杳无音讯?为何埋藏无数秘密?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这些问题变得无足轻重。

他内心真正渴求答案的,只剩一事。

“我究竟是谁?”

楚远山望着他,沉默良久。

“你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

楚筠蹙眉。

“此话怎讲?”

楚远山走到仓库角落,取出一份老旧档案袋。

封面上标注:

a-001。

和母亲档案内的编号完全一致。

楚筠接过档案袋,慢慢拆开。

里面并不是他的出生证明,

而是一份调查报告。

标题:《身份连续性观察记录》

观察对象:楚筠

观察起始时间:1998年

楚筠手指一顿。

1998年。

那一年,他尚且没有降生。

“观察记录为什么从我出生之前就启动?”楚筠问道。

楚远山答道:

“第 0号计划,

并非始于那三十六个人。

它起源于一个问题。”

“倘若一个人的身份自诞生起从未被界定,

那么谁有资格定义他?”

楚筠面露疑惑。

“我不太明白。”

楚远山缓缓坐下,娓娓道来。

“1998年,林国安提出第 0号理论。

当时所有人聚焦同一个议题:

成年人失去原有身份后,能否重新建立社会联结。

但是你的母亲提出了全新的思考方向:

如果一个孩子从降生开始,身份就被他人预先设计,

那么他的未来,还属于他自己吗?”

楚筠陷入沉默。

“所以你们一直在观察我?”

楚远山摇头。

“并非观察你,

而是观察我们所有人自身。”

这句话令楚筠大为震动。

楚远山继续说道:

“你出生之后,我们察觉到一件事。

你不曾经历任何身份变更带来的冲击。

你自始至终只拥有一个名字、一个家庭、一段人生。

三十六名病患截然不同。

他们亲身经历过身份替换,

清楚知晓自己曾经是谁,如今又是谁。

两种身份共存一身,

这便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楚筠低声说道:

“而我证明了一件事。

人只需要亲身经历,

就能拥有稳定完整的自我身份。”

楚远山点头。

“没错。

你证实了:

身份从来不是一纸资料、一串编号、旁人赋予的标签。

身份来源于你亲身经历的一切。”

楚筠看向父亲。

“当初为什么要开具我的死亡证明?”

楚远山沉默许久,开口说道:

“因为有人察觉到了你蕴藏的价值。”

空气骤然凝固。

“他们想要利用我?”

楚远山摇头。

“他们想要研究你,

甚至试图复刻你的成长模式。”

楚筠神色冷冽。

“是谁?”

楚远山没有直接点名,只是说道:

“不是沈墨。”

楚筠十分意外。

“不是他?”

楚远山颔首。

“沈墨仅仅想要证明这套系统具备可行性。

真正危险的那个人,

坚信人可以被重新塑造定义。”

楚筠追问:

“此人是谁?”

楚远山直视他,说出名字:

“林国安。”

楚筠震惊不已。

“可林国安不是早就死了吗?”

楚远山说道:

“消亡的只是他对外的身份,

并非他本人。”

短短一句话,串联起整起案件所有线索:死亡、失踪、身份替换、身份承袭。

楚远山继续讲述:

“2006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