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萱儿低头窃笑，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前往郑家商谈曹依进门事宜的孙氏回来了。

一屋子的女眷坐着说了话，又一起用了午饭，北城贺家主母张氏看出了孙氏有事，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等将几人送走，孙氏便折返松墨堂，“名分和时间都定下了。”

“就是妾室，时间就在马球赛之后。”

“比预想当中的要顺利。”

孙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那姑娘是真看上了怀荣，最开始郑家要的是平妻，我将贺家规矩说出来，郑家人还想周旋，那姑娘就自己愿意了。”

“正主都同意了，郑家那些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本来想着怀荣这些日子忙，等马球赛结束后再将人抬进门。郑家许是也觉得丢人，说等马球赛第三轮结束就进门。”

“也不用太过引人注意。”

老太太松了口气，“若只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过是个糊涂的姑娘。

“不过她身后到底还站着太子妃和郑家，父兄也都得力，也不能太委屈了，给她住的院子妥善收拾。”

孙氏点头，又说起了杨云珍，“精神倒是好些了，且往后看看吧。”

“杨家又送了消息来，说想进府探望，都挡了回去。”

老太太想起了昨日杨云珍带病前来给她请安，几日不见，那原本就没二两肉的身子骨，就剩一张皮了。

脸小下巴尖，眼睛还大，瞧着让人瘆得慌。

此刻再看孙氏眉头轻蹙，在她的眼中，孙氏一直周全稳重，这些年掌家也可圈可点，府里府外也都利落。

各府女眷往来也妥帖，贺家主母这个身份，她很合格。

可在杨云珍的事上让她发现，涉及到自己儿子，她也会糊涂。

“贺家是大族，京中除了我们南城贺家和北城贺家外，淮州还有上百族人。”

“眼下整个贺家的指望都是怀荣能在朝中站稳脚跟，能撑起贺家荣耀。”

“不仅是贺家，我的娘家，你的娘家，对怀荣都有指望。”

此事孙氏自然明白，她能在贺家族中如此得脸，除了她的丈夫可靠，更重要的是生了贺怀荣这个儿子。

老太太神色凝重，“怀荣肩膀上的担子不小，这些年也没让我们失望，但我们却没给他娶一个与之相配的儿媳妇，这是我们的失职。”

“如今的杨氏，你能调教就尽量调教，若是实在不是那块料，不必勉强。”

因着厌恶杨家前几日的举动，所以连带着对杨云珍也有了不喜。

因为易皎皎进门月余表现得实在亮眼，所以对杨云珍的本事有了怀疑。

孙氏心头巨震，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老太爷和老太太为了贺家未来，不可能允许杨云珍一直如此，关键时刻必定会有取舍。

都说高门显贵里的女子艰难，规矩残酷，她自己嫁进来二十多年没体会到，此刻却因儿媳妇体会到了，只觉浑身发寒。

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躬身应下，“儿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