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皎皎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她以为自己还会和以前一样，每次她母亲弟弟回来短暂停留再离开，她都会难受好几天。

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需要好长时间去填满。

但这回却不同，当贺怀庭说要带她去城西有名的荷塘游览半日后，失落难过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这个月份荷花开了？”

“盛开的少，但花苞多。”

贺怀庭顺道在路上给她买了一把画着荷花的油纸伞，又买了一把画荷花的团扇，说应景。

易皎皎摇着团扇神采飞扬，看贺怀庭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今日辛劳二公子带我赏景。”

“应该的。”

贺怀庭‘啪’的一声甩开他的折扇，“还要多谢二嫂夫人赏脸。”

两人一路说笑着到了荷塘，此时的荷塘边上已经有了不少人，这些人或是眺望荷花，或是聚在一起说话，还有人正在一处凉亭里挥毫泼墨。

“我还以为没什么人来。”

身处一片极大的荷塘边上，易皎皎两眼都在放光，她拉着贺怀庭的衣袖，“我以前来过一次，十四岁的时候。那时候家里管得还没那么严格，一两个月总能找到机会和姐姐出门游玩一次。”

“及笄之后除了赴宴和上香，就很少出门了。”

若是加上在谢家的那十年，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来过这里，虽然这期间也看过极美的荷塘，但那种精心养护的小荷塘，和这样宽阔恣意的荷塘没法比。

“怪可怜的，不过......”

贺怀庭摇着折扇，“嫁给本公子你算是掉福窝里了，以后还能缺了出门赏景的机会？”

易皎皎笑得眉眼弯弯，抱着他的手臂，“以后就请二公子多多照拂了。”

“好说好说，今儿不仅带你赏景，还得带你泛舟湖上，走。”

贺怀庭领着她慢悠悠地走着，“一会儿差人回去传话，用了晚饭再回。”

“好。”

这个时候也不怕晒了，脚也不痛了。

前一刻还在岸边远眺荷塘，下一刻就坐在了精巧的小船上，在荷叶丛中缓慢前行，又停在一朵盛开的荷花旁驻足欣赏。

“我还是头一回这么近看还在水中的荷花，以前看的都是摘下来的。”

贺怀庭就站在她身边，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支荷花而已。”

“快看，青鱼。”

跟着贺怀庭的目光，易皎皎就瞧见了不远处一条浮出头的大青鱼，正缓缓地摇晃着身子朝着不远处的一支荷花去了。

船翁轻轻划着小船跟上，在易皎皎的惊呼声中那青鱼跃出了水面，咬住花瓣直接将整支荷花拖入了水中，最终撕下来一片花瓣......

“以前只是听说过鱼吃荷花，没想到是真的。”

满眼惊喜的易皎皎抱着贺怀庭的手臂，眸中异彩连连，“果真有趣极了。”

贺怀庭发现，他这小媳妇是真挺容易满足，拉着她坐在船板上，“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船翁是个染了白须的老翁，撑着竹竿缓缓向前，见贺怀庭怕易皎皎掉水，对她处处照顾，即便坐着也一直揽着她的腰，笑着出声，“公子对夫人爱护有加，当真神仙眷侣。”

贺怀庭扭头笑道：“老丈眼力不错。”

还朝易皎皎挑了眉，仿佛在说：你瞧见没，本公子对你多好，船翁都瞧见了。

易皎皎红了耳根，笑眯眯地继续赏景。

到午时的时候太阳毒辣了起来，船翁也划着船靠了岸，说荷塘泛舟赏景最好是早上或是傍晚，“早上凉爽，荷叶里还有水珠；到了傍晚霞光落在水面上，哎哟，星星点点，老头说不出来，就是好看的很。”

易皎皎眼巴巴地望着贺怀庭，贺怀庭笑道：“下次又来。”

易皎皎笑了，下船的时候踩到了裙角，好在贺怀庭就在身边这才没摔倒，只是头上的一支雕花的蝴蝶金簪落入了水中，溅起一小团水花后沉了下去。

“可惜了，就戴了这一回。”

贺怀庭说下午再去买就是，易皎皎也没放在心里，两人说笑着就要走，船翁喊住了他们，“公子且等等。”

他脱下鞋子下了水，很快就将那支金簪摸了上来，就着荷塘的水洗干净，双手举着要还给他们，易皎皎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又问了船翁，“老丈家中可有女眷？”

船翁说他家中有老妻和孙女，易皎皎轻笑，“老丈船划得稳，这只簪子就赠与老丈，带给家中女眷。”

船翁不敢收，实在是这簪子对他来说太贵重，那蝴蝶有他三个手指头那么大，须子上还嵌着两颗珍珠，即便不识货也晓得价值不菲。

贺怀庭接过茂春递过来的油纸伞给易皎皎遮阳，对老丈道：“给你就拿着，下回来坐船还找你。”

船翁大喜，捧着金簪躬身道谢，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金簪放在怀里。

午饭是贺怀庭安排的，马车七拐八拐到了一个稍显偏僻的小楼，小楼没有招牌，环境极为清幽，还有清雅的琴声。

“这是吃饭地方？”

易皎皎很是好奇，贺怀庭牵着她穿过小楼往里走，“自然是吃饭的，这地方知道的人可不多，他们的菜有些意思。”

穿过大堂豁然开朗，后院极大，院中种满花草，颇为考究。

“贺二公子来了。”

有伙计殷勤迎接，“您定的天香阁已经准备好，这边请。”

易皎皎在看到伙计后往后退了半步，捏着帕子捂住了鼻子，等到了包厢更是微微蹙眉。

伙计添了茶水后便退出去安排上菜，贺怀庭抬眼，“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想着你喜欢花，专门带你来这里用饭的。”

“这家的菜好些都是用花做的。”

易皎皎四下打量，承认包房装潢雅致，盆里养着的花儿也开得好，就是......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那味儿不太好形容，但她就觉得自己在哪里闻到过，有些熟悉，偏又想不起来，“那伙计身上和这包厢里都有那味儿，像是马儿身上的味道，但又不太像。”

贺怀庭吸了吸鼻子，他只闻到了各种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