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用纸巾擦了擦手，把沾着油渍的纸团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看在你这顿饭，还有下午那袋面包的份上，本旅行者就勉为其难给你指条明路。”

苏瑶把一盘还没动过的烤生蚝推到墨思茗跟前，下巴扬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其实以前最擅长拿捏那条疯狗的，一直都是你啊！”

苏瑶用油乎乎的签子指着墨思茗。

“真不知道你最近脑子里是不是进了芙芙的洗脚水，连自己的优势都忘记了。你用这种低级绿茶手段对付那个满脑子只有鸣潮的傻狗，等于拿那维莱特打水史莱姆，全是无效输出好吗？！”

墨思茗看着面前还在冒热气的生蚝，愣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

她少见地向苏瑶虚心请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直球！必须直球啊！”

苏瑶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桌子。

“就像抽卡，磨磨唧唧肝半天有什么用？能凑得出来十抽吗？直接氪648啊！你得让他知道，你才是他找不到下位替代的满命辅助！你平时给他当妈不是挺开心的吗？拿出点当妈的手段来啊，别总是惯着他那身狗脾气！”

墨思茗的嘴巴微微张开。

她习惯了在暗处布局，习惯了用退让和伪装来换取同情，用温柔和耐心来哄他，从来没有粗暴的对待过许炫。

这话让她一时有些陷入了犹豫。

苏瑶看着她这副呆样，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

“话放这儿了，你要是不敢，那你明天灰溜溜地跟他道个歉好了。反正你在他那儿就是个脾气好，人傻钱多的好妈妈。你顺着他吹几句鸣潮，他那根单线条的神经，马上就觉得，你肯定是被哄好了，不用管了，然后下次照样跟着粥批走，到头来小丑的还是你。”

说到这里，苏瑶转过头去，抓起一根烤年糕塞进嘴里。

“行了，我吃完了！你吃好没？吃完了各回各家，我真要肝原神新地图了。”

墨思茗定定的看着苏瑶，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苏瑶的话刺痛了她。

是啊……

为什么要像个小丑一样在角落里算计？为什么要用那些拙劣的绿茶手段去试探？

她明明才是那个一直陪在许炫身边的人！

“是我……”

墨思茗低着头，死鱼眼里慢慢又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手指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是我先……”

她浑身微微颤抖着，脑海中那个软弱人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被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彻底碾碎吞没。

“明明都是我先来的……做朋友也好，组乐队也好，还是跟那家伙维持关系也好……全都是我先来的！”

凭什么要被那个后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粥批抢走风头？

凭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他像条发了情的野狗一样跟着别人跑？！

不，许炫只能是她们的。

墨思茗的嘴角一点点扯开，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道歉是肯定要道歉的。

毕竟在许炫眼里，不道歉她就不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墨思茗了。

只要能让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只要能让他继续像个巨婴一样依赖自己，服个软又算什么？

她不仅要道歉，她还要用最温柔，最卑微，最让他无法拒绝的姿态去道歉。

她要利用自己的软弱，用母爱，把许炫那条傻狗死死栓在自己身边。

她要让他产生负罪感，让他以为是他伤害了自己，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只能永远在她的掌控之下狂吠！

墨思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海鲜粥，送进嘴里。

她慢慢咀嚼着，死鱼眼中重新有了病态的亢奋。

等明天……

炫宝宝，妈妈会好好跟你道歉的。

……

同一时间，两条街外的便利店路口。

许炫半弓着腰，胳膊架着邹丰川祥子的肩膀，走得摇摇晃晃，骂骂咧咧。

“老唐，我真服了你了。”

许炫累得直喘气，把祥子往上提了提。

“打个车，把她扔后座，师傅一脚油门送到她家门口不就完了吗？非得让我扶着走，这算什么事儿啊！”

唐茉璃走在一旁，外套披在肩上，双手抱胸，一脸轻松。

“你想得美，她一个女孩子，喝成这副烂泥样，你让她一个人坐出租车直接回去？她爸妈看见了不骂死她？让她走几步，吹吹风，醒醒酒再回去，反正一罐啤酒也不多，很快就能正常说话了。”

许炫把祥子的脑袋往外推了推。

“你快拉倒吧！考虑这么周到干嘛？她之前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在全班面前自我介绍，说为了改这个破名字，跟家里闹掰了，还一脸自豪的样子，别提多逆天了。她爹妈都让老李直接别管她，不闹事就行，我们俩管个啥？”

“废什么话，你是男孩子，要对女孩子负责，知道吧？！大姐姐这是教你怎么把妹，你就好好学吧！”

唐茉璃说得理直气壮。

许炫不乐意了。

“就她？倒贴给我都不要！再说了，不是你让我给她的啤酒吗，你就不能承担点责任？你体质也比我猛多了，苦力活全让我干，这不对吧？”

“我也很想帮你啊……”

唐茉璃一脸无辜。

“但她清醒的时候都对着我发癫，现在喝酒了，我要是过去碰她一下，万一她在路上发病，我一个弱弱的女孩子可按不住啊。”

许炫无语了，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扒着自己胳膊的祥子。

邹丰川祥子此刻满脸通红，嘴里还在吐着酒气，口水差点蹭到他的校服上。

许炫再次嫌弃的把祥子的脑袋往旁边推了下，正准备继续抱怨老唐的不地道，视线随意地扫过街角。

只听见当的一声响，砂锅粥店的玻璃门被推开，苏瑶和墨思茗身上带着暖融融的热气，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街灯的光拉长了五人的影子。

许炫抱怨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两方人的视线在这个算不上宽敞的街角，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