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知道还有这么多时间转换器留存於世。”部长女士神色沉静，但语气不无感慨。

克罗克抬起右手，食指前伸，指尖落在玻璃罩上，说话的语气像是回答，又像是回忆：“虽然並无明文规定，但是从1899年的爱洛伊丝·敏塔布事件发生后，神秘事务司就一直在设法回收时间转换器。不仅是我们自己，各国魔法部——我指的是和神秘事务司职责类似的部门——在这一问题上取得了极大的默契。”

“全部收回了吗？”皮亚斯特里追问。

“谁知道呢？”克罗克抬起手指，指尖上隱约可见一丝流光，仿佛是从玻璃罩里挑出来的一般，“十九世纪之前，对时间旅行的研究是一个热门方向，很多巫师都参与其中；时至今日，谁知道哪个纯血家族的仓库，或者某个黑市的柜檯里是不是还藏著一两件时间转换器呢？这东西又不大。”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司长闻言色变：“那岂不是说隨时都有可能再发生时间旅行事故？”

“不必过分担心，流落在外的时间转换器是一回事，如今还能不能使用是另一回事。虽然我们尚未回收所有时间转换器，但是能够用於时间旅行的力量大部分已经收归神秘事务司。”克罗克仔细观察了一番指尖的光点，而后缓缓转身，看向沈厚。

“时间的……力量？”皮亚斯特里不解，“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克罗克將指尖的光芒展示给眾人，但不等眾人看清，他就轻轻一挑，將光芒弹向沈厚。

虽然整个房间都笼罩在类似的光芒之中，但奇怪的是这颗被特意挑出来的光芒既没有被吸收融合，也没有泯然埋没，而是始终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围绕著沈厚上上下下转了好几圈，中间更几度穿过他的身体，最后又回到克罗克手中。

“这是干什么？”沈厚心里直发毛；无知者不一定无畏，某些环境里，未知更容易引发恐慌，就像他现在这样。

克罗克目光深邃，上下打量著沈厚，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转身將手中的光芒送回玻璃罩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身上没有时间的力量。”

“什么？”

“我说，你身上没有时间的力量。”克罗克重复了一遍，紧跟著解释，“正在进行时间旅行的人，身上一定会有时间的力量驻留，不仅仅是时间转换器之类的魔法道具，包括身体和精神上，都会被时间的力量所侵蚀。”

“时间的力量，究竟是什么？”邓布利多进入时间厅后一直默不作声，潜心观察，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克罗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它只是我个人提出的概念，並非受到广泛承认和传播的学术名词；我用它来强行解释时间对人和事物所造成的影响，及其產生的外在表徵。但有一点確凿无疑，是经过多次实验验证过的，那就是进行时间旅行的人身上必然会有时间力量的影响，也必然会与玻璃罩里的光芒產生共振。很显然，刚才我们並没有看到共振现象发生。”

“玻璃罩里的光芒，就是时间的力量吗？”邓布利多又问，目光灼灼，充满了研究和探索的渴望。

“不，它们或许可以被视为时间力量的载体，而不是力量本身。”克罗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意，“不要再问我时间的力量是什么了，我不知道；我只是观察到了相关的现象，同时找到了一些对其施加影响的窍门，但是並不能理解它。”

两个“教授”之间的谈话让部长女士感到了不耐烦，於是高声打断两人：“学术討论的话题先放一放，两位先生，我们更应该关注眼前迫在眉睫的事。克罗克教授，你说或这位先生身上不存在时间的力量，究竟意味著什么？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得出结论，他並非一个时间旅行者？”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司长立刻隨声附和：“也就是说，警报解除，他並不会带来一场魔法事故？”

“我並没有这么说。”缄默人轻轻摇著头，“我只能说，以现有可行的手段，並不能从他身上探查到时间旅行的证据。但是要以此为由否定事故与灾害的可能性，我並不敢保证。”

“梅林的鬍子啊！你是一个缄默人，不是行政官僚，请不要用官僚话术来敷衍我，克罗克教授。”米丽森·巴诺德忍不住抱怨起来，“你已经是魔法部对时间旅行研究最深入的专家，我需要你的专业判断来支持我做出决断。”

“在时间面前，没有人敢说自己是专业的，也没有人有资格做出判断。”克罗克对部长女士的为难和抱怨视而不见，“为什么爱洛伊丝·敏塔布能够改变歷史，而我们不能用时间转换器挽救悲剧？她改变歷史导致许多人没有出生』，可既然这些人没有出生，別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本应该存在？既然爱洛伊丝从1402年回到正確时间线后迅速衰老了五百岁，那为什么她在回溯五百年的过程中没有变成婴儿，甚至孕妇肚子里的胚胎，乃至直接消失不见？如此著名的魔法事故，歷经八十年的研究，依然留有大量未解之谜，所以，谁又敢说自己已经了解时间的力量？”

“难道我们就无可奈何，只能站在这里说一些废话？”

“不，如果我们只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时间旅行者，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只是验证过程需要一点时间。”克罗克背对著玻璃罩，直面其他人等。

“什么办法？”米丽森追问。

“既然他自称生活於四十六年以后，那就问问他未来都发生过哪些事。他出现至今还不到一天时间，接触的人也不多，造成的影响有限，一些未来发生的大事很可能依然会发生。”

米丽森顿感无奈：“这就是你作为时间研究专家所能想到的办法？”

克罗克笑道：“很多事情本来就不复杂。”

皮亚斯特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兴趣大增，热切地看向沈厚：“对啊，为什么我们不问问，未来神……食死徒是不是被消灭了？”

沈厚听了忍不住想翻白眼：“抱歉，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为什么，你不是从……”

“对，我是从2026年来，但我並不知道1980年的魔法界发生过什么，因为那时候我还是个一无所知的麻瓜。就好像1980年的麻瓜，你觉得有几个人知道1930年的魔法界发生过什么？虽然刚接触魔法界还不到一天，我也已经知道了你们有个《保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