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吃上嫡长公主软饭的那个探花4
作品:《 快穿炮灰他总抢男主软饭吃》“这枝花,赏你的胆识。”
一枝海棠花,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官位升迁,却是公主亲手折下、亲手递出的。
纪黎明把花枝握在手里,指腹贴着微凉的花梗。
他躬身行礼,声音低而郑重:“臣,谢殿下赏。”
祁昭看着他躬身时垂落的发丝,目光微微柔和了一瞬,然后转身往内院走去:“进来吧,还有事要跟你说。”
别院的内厅不大,布置得清雅素净。
祁昭在靠窗的榻上坐下,示意纪黎明坐到对面,然后将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
“今早父皇身边的内侍递出来的,你看了再说。”
纪黎明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这竟是一道尚未盖印的密旨草稿,内容只有两行字。
“擢翰林院编修纪黎明为户部度支司员外郎,正六品,即日赴任。”
度支司员外郎,主管全国税赋核算、收支审计,是户部最核心的实权职位之一。
原主在原剧情里蹉跎半生也没摸到这个位置的门槛,而如今,圣旨草稿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圣上亲笔拟的?”
“父皇昨晚连夜写的。”
祁昭端起茶盏,“他看了你那篇奏议之后,在勤政殿坐到子时,然后叫了内侍磨墨。”
“殿下,我入职翰林尚不足半月,破格擢升到六品实职,朝中恐有非议。”
“非议?”
祁昭笑了一声,把茶盏放下。
“今日朝堂之上,当众驳倒三朝太傅的人是谁?手握铁证、条条落地、让魏延年无话可说的人是谁?”
“那些世家官员此刻都在忙着跟太傅一系切割自保,谁还有闲心来非议你?”
她靠在引枕上,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看着他:
“还是说,你不敢接?”
“臣不是不敢,臣是怕接得太快,给殿下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了,你只管接。麻烦,本宫替你挡着。”
纪黎明沉默了半息。
他看着面前那道密旨草稿,知道自己这一步只要踏出去,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六品度支司员外郎,手握全国账目审计之权,等于直接踩进了大周朝财政最核心的命脉。
这个位置,从前是魏延年的人在坐。
如今换他上去,等于把世家在财政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撕开。
“臣,领旨。”纪黎明躬身,声音沉稳。
祁昭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制令牌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户部度支司的内库通行令,明日赴任时会用到。”
“另外,我已命人把你城南那间小院的租约解了,你从今日起搬来这处别院住。”
“搬来别院?”
“度支司的事务繁琐,每日要调阅的底档数以百计,你住在城南那头,来回一趟要耗费大半个时辰。”
祁昭说得理所当然,“这处别院离户部只隔两条街,方便。”
“西厢已经收拾出来了,你的书箱物件我让人巳时便已搬过来了。”
纪黎明愣了一瞬。
她什么都安排好了,连他的书箱什么时候搬的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推辞,只是起身行了一礼:“臣,谢殿下周全。”
“行了,别一天到晚谢来谢去的。”
祁昭挥了挥手,难得露出一点不耐的神色。
“你这几日连轴转,眼下青痕比昨日还深,去西厢歇半日,明早卯时我让人送你到户部。”
海棠花瓣沾在青色官袍的肩头,纪黎明推开西厢房门时,微微一怔。
屋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用心。
案上备好的端砚徽墨正是昨日公主府送来的那一套。
书架上按经史子集分类归置好了他的旧书。
连窗边小几上都摆了一盏尚温的安神茶。
他弯腰查看书架底层时,指尖碰到一只不起眼的樟木小匣。
匣子没上锁,掀开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手抄册子。
全是祁昭历年批阅过的户部要案摘要。
从盐铁到漕运,从军费到河工,每一本册边都有朱笔标注的批注和修订。
纪黎明愣在当场。
这是祁昭的私藏笔记,从不示人,如今却放在他的书架上。
她想让他看透户部运转的所有暗流。
他深吸一口气,将匣子合拢放回原位,没有急着翻阅,而是先走到榻边躺下。
祁昭让他歇半日,他就歇半日。
未来的路还长,这副身子不能先垮在起跑线上。
闭眼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枝插在青瓷瓶里的海棠花。
花枝斜斜探向窗外,像是也在看着远处户部衙署的方向。
次日卯时,天色刚泛鱼肚白,纪黎明便已经穿戴整齐,出了别院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青呢小轿,轿旁候着两个面生的年轻随从,腰间挂着公主府的铜牌。
“纪大人,殿下吩咐,这二位今后跟着您跑腿传话。”
管事躬身道。
纪黎明颔首,上了轿。
轿帘落下时,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别院的方向。
二层小楼的窗边似乎有一道素白衣影一闪而过。
等他定睛再看时,已经空无一物。
户部衙署坐落在皇城东南角,占地极广,前后五进院落,灰瓦青墙,门楣上悬着“度支”二字的黑底金字匾额。
纪黎明下轿时,度支司的几位主事已经候在门口了。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老者。
姓孟,是度支司的老资历郎中,在此间坐了将近二十年。
“纪大人年轻有为,公主殿下亲自举荐,圣上钦点,真是我们度支司的福气。”
孟郎中笑容满面,姿态恭谨,但眼底深处那一丝审视和掂量藏得很浅。
纪黎明还了一礼:
“孟郎中客气,晚辈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前辈多指点。”
他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孟郎中身后几人,忽然注意到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色僵硬,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人穿着六品主事服色,腰间挂着度支司的牙牌,但看人的目光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敌意。
孟郎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介绍:
“这位是赵主事,在度支司分管江南各路的税赋核算,干了五年了。”
赵主事勉强拱了拱手,没说话。
纪黎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记下了一个名字。
分管江南税赋核算。
江南东路恰好是周崇贪腐的重灾区,五年来每一笔被截留的盐税,都要经过这个人手下的账目才能平账。
太傅一系虽然倒了主心骨,但树倒猢狲未必全散。
有些猢狲藏在最要紧的位置上,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进了度支司正堂,孟郎中引着纪黎明走了一圈,介绍了司内各处房舍的职能。
档案房、核验房、稽核房、汇总房、奏报房,五间大房环环相扣,每一间里都堆满了历年账册卷宗。
最后停在一间敞亮的小隔间门口,门上挂着新制的木牌:
“员外郎值房”。
“这是给您辟出来的单独值房,方便您查阅密档。”
孟郎中笑着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底下人。”
纪黎明道了谢,推门进去。
值房不大,但案几、书架、笔墨一应俱全。
最要紧的是靠墙那排铁皮柜上贴着一行小字:
“江南东路十年底档(密)”。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宗册脊上,墨迹新旧不一。
最近一册的册脊还泛着新鲜的潮气,像是被人刚刚翻看过。
纪黎明伸手取出那一册,翻开扉页,目光在第一条记录上停住了。
今年的夏税收缴记录和他在公主府整理过的版本,对不上。
差了三万两。
他合上册子,没有声张。
赵主事方才站在门口时,右手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口。
一个做账做到心虚的人,下意识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纪黎明将卷宗放回原位,走出值房,对着候在廊下的一个年轻书吏温声道:
“劳驾,把江南东路近三年的盐引发放底档和转运司往来的公函原件,一并送到我值房来。”
年轻书吏迟疑了一下:“赵主事说那些材料他手头正用着......”
“那就请他先借我用半日。”
纪黎明语气温和,但目光平静得让人不敢拒绝。
“我自会亲自去向他道谢。”
书吏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去了。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赵主事亲自捧着一摞文书过来了。
他面色如常,甚至挤出一丝笑意:
“纪大人要用江南东路的材料,早说一声便是,我让人送过来就成了,何必劳动书吏传话。”
“多谢赵主事割爱。”
纪黎明接过那一摞文书,在手上掂了掂份量,忽然问了一句。
“赵主事在度支司五年,江南东路的账目想必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今年江南东路夏税收缴记录里,田亩数与税额的增长率差了将近两成。”
“按理说,田亩增长不到半成,税额也不该涨到四成以上。”
“赵主事经手这笔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