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迪乌斯视角】

最近一段时间，老哥突然变得很奇怪。

自从他那晚和我讲了些什么高纬度存在的事情后，他每晚总是坐在客厅熬夜。

就连躺在沙发上盖着洛琪希的斗篷休息的时候，睡眠也很浅，我只要半夜去客厅吃些东西就总是能惊醒他。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告诉我，还说自己也不知道。

这真的很吓人，他每晚总是熬夜，白天的锻炼也从没落下过，每天跟着他一起锻炼的我可是十分清楚那种锻炼量有多大，还好有治愈魔法不会留下暗伤之类的。

否则我都担心他把自己练成一具强壮的尸体。

再然后，他突然拉着保罗一起出去工作了，理由是赛尼丝怀孕了，而家里钱不多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从没有关心的过钱的事情，怎么说呢，我一直以为我们家是富豪来着。

毕竟我们住着全村最好的房子，吃着最好的伙食，享受着最高的地位。

就连睡觉的床都是最好的，希露菲家，她的床垫还是稻草做的呢，我一开始很惊讶，后来才知道，村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我还以为这种富豪日子我能过一辈子呢。

所以听到家里破产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

但也就只是被吓了一下而已，因为应该随便卖一些东西，就够我们花的了。

但老哥却让我不要声张。

为什么？

他是有什么计划吗？

但还没来得及细问，他就和保罗出去工作了。

再然后就是过了一个月，他们二人累的像是僵尸一样回来。

说是赚了快要5枚金币，我却连这些钱的购买力是多少都不知道。

他也就比我大了两岁而已，就在帮忙赚钱养家了。

虽然感觉他有什么谋划，但把自己累成那样赚钱，总不会是为了干坏事。

所以他让我不要多想，我也就不再多想了。

大智若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奇怪了，他们回来的第二天，说是要出去讨伐魔物，然后保罗浑身是血，失神落魄的回来了，而老哥却没有。

这真的把大家吓了一跳，好在保罗说老哥没事，但脸上的表情真的很不对劲。

他的解释是太累了，而且被老哥打击到了。

理由很是充分，但总有违和感。

等老哥回来后，赛尼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了，看着他躺在赛尼丝腿上的样子，还有他俩的表情，说真的，我宁愿相信自己才是被捡回来的。

不对，身为穿越者的我，做不到这种事也是正常的吧。

可他接下来更奇怪了......

我能看出他对家里的不舍，但又一刻都不愿意多待，想要离开。

是因为我们兄弟俩太花钱了吗？

说真的，也是那时候我才仔细对比了一下同龄人的条件。

我们每天肉蛋奶管够，我教的那些孩子们却只有煮熟的土豆。

赛尼丝给我们做的衣服即使是放在现代来讲，我都认为质量不错。

而村里其他大人和孩子的衣服还都是麻布衣。

我是因为来自现代所以才对这些条件不感冒的吗？

仔细想想，这可是中世纪啊......

而现在赛尼丝怀孕了，我可能要多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我也要成为哥哥了，这时候与老哥做对比，我才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不只是魔法、剑术、就连身为儿子、哥哥，他都远比我出色。

总是在负起更多责任。

不告诉我，是不想让我担心么？

前一世爸爸妈妈他们也是这样......

可我......

不行！

我不能再忽视他们的付出了！

明明早就下定决定了！

为了改变，为了变得更好！为了成为更好的人！

我才拼尽全力努力到现在的！

榜样就在眼前，我只要向他学习就好了。

虽然他总是爱恶作剧......

但他的样子确实就是我理想中的模样。

而这副完美的模样，突然在我眼前崩塌了。

我和他一起在前往罗亚城的路上。

他今天格外沉默，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好像所有人都欠他什么似得。

但脸色臭归脸色臭，依然十分照顾我和莉莉娅。

他一边驾着马车一遍用魔法放着暖气给我们。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因为要离家，所有有些难过，我想要和他闲聊些什么东西，放松一下。

好吧......被无视了。

不过老哥可比我可靠的多，他或许用不着我关心。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们遇到了强盗，一开始我还挺兴奋的，就像是前世的rpg故事里一样，刚出新手村遇到的杂兵一样。

但接下来的发展远超我的预期。

我还在兴奋的准备暗中出手的时候，一发箭矢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生命不是游戏，就差一点我会死。

但这不是最吓人的。

老哥接下来的行为简直就像是个反派一样。

我知道老哥很强，洛琪希老师说过，他只是动动手就能用魔法把人大卸八块。

但他没用魔法，用的是剑术，就像是平时他捉到了老鼠，总是要玩弄后在杀死一样。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为什么要残忍的折磨他们？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我都震惊了。

我刚刚才意识到生命是真实的、脆弱的、珍贵的。

下一刻就在潜意识里替他们选择了死法？

我的......道德？还是该说是底线？

总之就是这一类的东西，居然瞬间就连续降低了不知道多少......

但就算有罪，但也不应该如此虐杀吧？

那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想要保护弟弟的哥哥，失血也想要爬向爱人的情侣，还有明明可以逃走，但偏要选择偷袭的女人。

虽然是强盗，但他们毫无疑问也是有感情的。

而老哥他......

好像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人......

老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对我们十分关心，为什么现在变得和反派一样？

那个平时会恶作剧、会大笑、会躺在赛尼丝腿上撒娇的大哥......

他现在就在血泊里蹲下，扯着那个女人的头发，用平静到发冷的语气，对着濒死的人发泄着不知名的怒火。

他吼的是他们，可我总觉得，那些话里藏着别的东西。那些积压的、我不敢去探究的东西。

他是在保护我们，但......

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们？

这是不对的......

说是这么说，但就连开口阻止他的勇气都没有。

但好在，他停下了。

在板车重新启动的轱辘声里，我把脸埋进膝盖，不敢抬头。

之后路上他依然在关心我，但我却对他感到了害怕。

我不知道他做的到底对不对，因为这样的大哥，所有人都在夸......

有问题的......难道是我吗？

是我还沉浸在上一世的三观中吗？

难道是我要适应这个世界？

上一世的三观......

我的脑子好乱......

“......卢迪，你......真的没事吗？”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能够刚杀完人就一脸无所谓的关心我......

要逃避吗？

不行！

我总是瞎想太多，然后越想越害怕，上一世也是这样，被吓的不敢出门。

但被家人赶出来后，走在大街上好像也没怎么样......

好吧，虽然死掉了。

但那是为了救人，也许因此就是神明大人才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要做出行动，和他好好聊聊。

我抬起头，看着大哥的侧脸。

他还在驾着马车，眼睛盯着前方，貌似依然在等着我的回应。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忽然注意到，眼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细纹，看起来真的好累......

我一口气问出了所有的问题。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回答。

他说他被吓到了，因为差点害死我。

他说那是他的责任。

他说他把人分四类，他只在乎重要的人。

他的话，每一个字我都听进去了，很有道理，很“大哥式”的霸道和纯粹。

他承认了自己的不完美......只是为了......重要的......

这就是他如此拼命的理由吗？

我真的很羡慕他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我想帮上他的忙......

如果能和大哥一样的话......如果能让他轻松一些的话......

但他拒绝了。

随后他说的那些关于善和恶的事、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事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

他讨厌这个世界，讨厌到想要改变它。

我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

小心翼翼地适应这个世界，学魔法是为了不输给别人，锻炼身体是因为大哥在锻炼，自以为是的成长，也只是模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