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站在村口的大树下，背对着晨光，面向前来送行的家人。

“本王可没有一去不归的打算。更不打算两手空空地回来。”

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眶微红的赛尼丝、双臂抱胸故作镇定的保罗、还有并肩而立的卢迪和希露菲。

“吾将踏遍群山，猎杀巨龙，带着无尽的财富与荣耀归来。”

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以——等本王的好消息吧！”

赛尼丝第一个走上来，蹲下身，把我的衣领整了整，又把肩上的行囊带子紧了紧。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哭。

“记得写信。”她说。

“嗯。”

“遇到危险就跑。”

“嗯...”

“不要逞强。”

“嗯......”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我烤了些饼干，路上吃。吃完了就写信回来，我再烤。”

我接过那包饼干，塞进行囊最安全的位置。

“……谢谢。”

赛尼丝终于没忍住，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快步退到一边，用手背捂住了嘴。

保罗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三秒。

“别死了。”他说。

“嗯。”

“外面的世界和你平时看的那些冒险故事不一样——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复活魔法。”

“我知道。”

“……”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

“滚吧。趁老子还没改主意。”

卢迪和希露菲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卢迪打破了沉默。

“那个……暗影之息的笔记，在哪？”

“问希露菲。”

“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弟弟吗？”

“应该是。”

卢迪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

希露菲走上前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偶——歪歪扭扭的针脚，填充物塞得不太均匀，一只耳朵比另一只长出一截。

“这是我做的……精灵王的小人。”她把布偶塞进我手里，声音越来越小，“做得不好看……但、但可以陪你……”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丑丑的布偶。

“谢谢。”

希露菲眨了眨眼，没听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跑回了赛尼丝身边，把脸埋进裙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背好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六年的村子。

麦田、大树、马厩、那个被炮轰穿又修好的书房——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走吧。”我对身旁的蓝发魔女说。

洛琪希点了点头。

我们并肩走出了村口。

身后的晨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坐着同村人去镇子上的班车，行出了大约一里地，洛琪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那个……小鬼。”

“嗯？”

“虽然我确实打算辞行，但其实……我还没决定好去哪来着。”

王的脚步顿住了。

“……诶？”

“我本来是打算秋天才走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结果你突然……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到这了......”

“夏天出门确实太热了。”我面无表情地说，“要回去等到秋天吗？”

“不不不不不！”她拼命摆手，“这样也太丢脸了！”

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