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别怕,小叔在呢
作品:《 春潮不眠》向浅看着他,站起身来,膝盖蹲久了有点发麻,她用手撑了一下膝盖才站稳。
裴世擎还盯着墓碑,目光像是钉在了那三个字上面,怎么都挪不开。
“我们明明一周前才联系过的,当时他还说等我回国就找我吃饭的。”
他一周前被派去国外参加一个学术交流研究,傅宁辰死的消息传到国外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室里,助手怕他分心,压了两天才告诉他。
等他做完那个阶段的实验再打开手机,消息已经堆了满屏。
他订了最近的航班,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转了一次机,下飞机连行李都没取就打车来了这里。
“我还是……来晚了。”裴世擎的声音低下去,“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向浅看着他,看着他肩膀微微塌下去的样子,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那团堵了几天的东西又冒上来了,堵在声带前面,一个字都推不出去。
墓园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雨水顺着枝叶滑下来,一滴一滴地渗进泥里。
*
葬礼之后,向浅在傅家老宅住了下来,住进二楼朝南的那间卧室,是她从小到大住惯了的房间。
窗帘还是以前的淡蓝色,床头的台灯开关有点松了,按下去的时候会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唐琛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刚刚住进来第一天就派了四个保镖过来,两个在铁门外的车里守着,两个在院子里的偏房住着。
向浅没拒绝,她知道拒绝也没用。
他每隔两三天就来一趟,带着言言,拎着超市的袋子,里面装着菜和水果,还有一盒一盒的即食粥和汤料包。
言言每次来都黏在向浅身边,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手总是攥着她的衣角或者袖口,像一条小小的尾巴。
裴世擎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葬礼后第三天,他站在老宅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水,但一口没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第二次是半个月后,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摞资料,全是他在国外那段时间查到的关于致幻药物的一些文献和案例,说可能对追查小叔中的那种药物来源有帮助。
他把资料放在茶几上,看着向浅说了一句“我那边项目催得急,明天就走”,然后顿了顿,又说,“有什么消息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
向浅点了点头。
裴世擎走后,向浅把自己关在小叔的书房里,把那些资料一页一页地翻,同时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监控渠道都过了一遍。
擎天会所周边的商铺监控、路口的交通探头、对面写字楼的安保摄像头。
凡是傅宁辰出事那天下午可能拍到他进出轨迹的地方,她全部联系了一遍。
但所有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段时间的监控,要么“系统维护”,要么“存储故障”,要么“画面模糊无法识别”,干干净净地断了。
她懂技术,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这么巧。
一周之内她跑了七家商铺、调了三处交通部门的存档、联系了两栋写字楼的物业,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前面堵着,把关键的那段掐掉,把能拍到的视角提前清理了。
对方是有备而来的,手段利落,并且很清楚她会做什么。
她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放大、调色、比对,瞳孔在屏幕的蓝光里缩成两个小点,看着那些模糊的人影来来回回地出现在不同的监控里,像幽灵一样,从擎天会所附近汇集又散开。
她心里渐渐浮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感觉。
对方不是随便删掉监控就算了,而是精心设计了一条路径,安排了多个混淆人物在不同点位出现,目的就是让她以为这些是线索,花大量时间去分析、追踪、比对,等她发现这些人全是没有交集的普通路人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对方需要时间。
这说明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比掩盖小叔的死更大,大得多。小叔的死只是其中一环,一个被灭掉的口子,而真正的那件事情还在暗处生长。
三个月就在这种拉锯里过去了。
窗外的梧桐从光秃秃的枝丫冒出了绿叶,然后叶子一天天变大、变密,最后把窗框都填满了绿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