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第一次杀死敌人时，鲜血溅在脸上的滚烫。

想起了成为酋长那天，全族的欢呼。

想起了蛋池里那些还没睁开眼睛的小东西们。

两千多个族人。

三百多颗还没孵出来的蛋。

他不是一个人。

他睁开眼。

眼中的战意一点一点熄灭了。

扎里斯·古古，这片湿地一百二十年来最强的蜥蜴之子，缓缓將额头贴向了泥地。

“扎里斯·古古……愿追隨於您。”

每一个字都裹著血沫和不甘。

但他还是一个字不落地说完了。

沉默了几秒。

扎里斯挣扎著站了起来。

身躯摇摇晃晃，浑身上下糊满了黑泥和血痂。

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盯著巴卡尔，报出了自己的全名。

“扎里斯·古古·奎克托。”

在蜥蜴人的传统中，报全名意味著將整条血脉的荣辱全部押上了。

第三节名“奎克托”不是沙锤舞者的私名，而是这个部族共有的氏族名。

扎里斯作为蜥蜴之子有自己独立的私名“扎里斯”，因为他將来有资格另开一脉。

而其他所有族人共享同一个祖灵的姓氏，也共担同一个氏族的命运。

全部报出来，就是把整个部族的存亡都交了出去。

“从今天起，臣服於您。”

他硬挺著没有跪下去。

巴卡尔也没要求他跪，反正只要愿意臣服都好说。

一个18级的怪物领主，能把这些话说出口，已经够了。

奎克托在一旁点了点头，转向巴卡尔，苍老的眼中透出一丝欣慰。

“祖灵告诉我，您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巴卡尔挑了挑龙角上方的眉脊。

“你早就打定主意投了？”

奎克托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老牙。

“属下说了，祖灵早前就给了答案。

臣服，延续。

属下只是在等酋长想通而已。”

这老东西。

巴卡尔收回龙威，龙瞳里浮起一点好奇。

蜥蜴人的祖灵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能预言？

他翻了翻脑袋里红龙的传承记忆。

按说这种世代相传的龙族知识库里，大大小小的种族信息堆积如山，多少该有点记载。

翻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

传承里关於蜥蜴人祖灵的描述，撑死了也就一个“半神级別的弱小灵体”。

连微弱神力都不沾边。

就这？

就这玩意儿，能预言到这么久时间后的事情？

巴卡尔拿不准，暂时把这个疑问搁在脑子角落里。

叮。

系统提示音准时炸响。

蜥蜴人扎里斯·古古·奎克托，成为您的眷属。】

紧接著，第二条。

恭喜您成功通过征战征服占领“绿洲南侧蜥蜴人的湿泽草甸”，根据新获得领土內眷属强度和领土面积，转化名望值500点。】

500点。

巴卡尔的龙瞳骤然放大了一圈。

他此前三十多年，辛辛苦苦攒的全部名望加起来，也才481点。

收服一条龙50点，打贏一条龙抠抠搜搜几点。

攒到现在这点家底，全靠一条龙一条龙地慢慢攒。

而征战功能开启后的第一仗，一块地，直接到帐五百。

一笔下来，抵他前面攒了三十年的名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