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米尔的愤怒和失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位一向优雅从容的男人，慢慢的坐下，挥挥手。

所有人如临大赦般的逃离了这里，奎尼尔就算头上被砸出了痕跡也不敢多说，逃一样的跑了走去。

办公室的门在最后一个助理退出去之后轻轻合上。

欧米尔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慢慢舒缓著紧绷的身躯。

他靠在椅背上，领带歪向一边，赤红的眼白里血丝密布。

渐渐，他的呼吸正在逐渐恢復平稳。

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下抽屉里的一个诺基亚老人机，然后拨出了一个没有存为联繫人的號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通了。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

“你手下的人把一切都搞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然后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团队大了，网络深了。

有些人想借著这个关係网搭个顺风车，自己做些生意……

这种事我控制不了。

血手帮那条线，是他们自己扶持的。

你知道我做的是什么，我服务的是哪些人。这些蝇头小利，我绝对看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冷硬的警告意味：

“还好现在被查到的只是药品这条线。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查到医院的其他方面。”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断臂求生，还是……”

欧米尔没有把话说完。

对面沉默了更久。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查了那个林克的背景。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我弄清楚他是什么人。

他和温斯罗普家族有著利益绑定，安盾保安公司是他长期合作伙伴，费城缉毒署的怀特兄妹和他关係匪浅。

就冲这三条线，哪一条都不好动。

更不用说，他很可能亲自参与了清剿血手帮的行动。

一个人能调动帮派、私人安保公司和联邦探员三股力量，在一个上午之內剷平一个地盘——

这样的人，黑手不能乱下。”

欧米尔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更加平稳的语调试探著开口：

“那……和他接触接触？”

“可以接触。看他能不能见好就收。

把走私药这条线上的几个人推出去顶罪都没有问题。

丽雅·怀兰特，艾伦·莫里森，汤姆斯·谢洛尔……

这些都可以交出去。

只要不影响我的根本利益。

这一局，我认。”

“我去安排。”

“去吧。”

欧米尔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在桌上，闭著眼睛坐了很久。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狂怒和失態，只剩下一种冷而沉的、被压抑到最深处的平静。

他按下內线电话：

“奎尼尔，来我这里一趟。”

……

费城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义大利餐厅。

二楼的私人包间里，林克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著半杯红酒和一份几乎没怎么动的提拉米苏。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也鬆了，整个人的状態和昨天在发布会上的冷峻锋利判若两人。

班尼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著那本记录著今天发布会所有关键节点和后续待办事项的笔记本，正用叉子心不在焉地戳著一块烤蔬菜。

席琳坐在他对面，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逐条瀏览各大媒体对发布会的报导標题，嘴角掛著一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柯娜靠在林克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白葡萄酒，脸上带著一种微醺的轻鬆笑意。

“昨天这仗打得漂亮。”

林克举起酒杯：

“纳撒尼尔·霍桑的舆论形象彻底翻盘，艾伦·莫里森被当眾逮捕，爱伦娜的公诉和迈尔斯的联邦调查同步落地——

这三件事在同一个下午完成，欧米尔现在大概还在办公室里砸东西。”

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扫过桌边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