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地位、实力不如他的人面前，他既保持了必要的亲切，又不失上位者的威严，让人如沐春风又不敢造次。

不远处，经营车马行的周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秦九，捻着山羊胡，对身边的人低声道：“看见没？这就是眼光。秦九这一步，走得稳啊。不争即是争，靠上了白家和万国商会，他广源在寅客城的地位，更是稳如泰山了。”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称是，眼中满是羡慕与讨好。

也有人，如金不焕，远远站在角落，看着秦九与人谈笑风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是看到秦九身边那两个亭亭玉立、备受瞩目的女儿时，心中的嫉恨更是如同毒火灼烧。

他身边的几个儿子，要么眼神虚浮，要么一脸不耐烦，与秦氏姐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而秦娴与秦雅，作为秦九最引以为傲的明珠，自然也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不少年轻的贵公子、少东家，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她们。

“娴小姐今晚真是明艳照人，这身打扮，在咱们寅客城可是头一份！”一位家中经营钱庄的公子上前搭话，眼神热切地看着秦娴，“这幻彩灵貂幼崽也就娴小姐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

秦娴对这种恭维早已司空见惯，她嫣然一笑，“黄公子过奖了。不过是看它可爱罢了。”

她的回应得体，既不冷落对方，也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手中的笼子不着痕迹地往身侧移了移。

另一边，几位更倾向于秦雅这类娴静才女类型的公子，则是围着秦雅，讨论着今晚拍出的几件古玩字画。

“雅小姐慧眼，那套头面确是前朝宫造精品，线条古朴，点翠技艺尤为难得。”一位喜好收藏的公子赞道。

“张公子谬赞了，不过是恰好合眼缘。”秦雅微微欠身，声音柔和，“听说公子上月得了一卷大儒的手札，不知可否有幸一观？”

她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候，提出对方感兴趣且能展现自己品味的话题，让交谈愉快而不失深度。

“雅小姐也对此有兴趣？”张公子眼前一亮，“那是自然，改日在下定当携卷登门，请小姐品鉴。”

“娴姐！”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只见一位面容俏丽的少女提着裙摆，笑盈盈地快步走了过来，正是与秦娴交好的林荣荣。

“可算找到你了！”她亲热地拉住秦娴的手，“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加了那一手，我心心念念的那对玉蝴蝶簪可就被别人抢走了！我爹给我的额度刚好差一点，急死我了！”

秦娴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看你眼睛都快粘在那簪子上了，能不帮你么？再说，下次你家有了好料子，记得给我留着就行。”

“那是自然！”林荣荣高兴地说，“前两天刚到了一批姑苏城的新式软烟罗，花样可新颖了，明儿就让人送到你府上给你先挑！”

两人笑着说了几句，林荣荣又与秦雅打了招呼，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讥诮的女声插了进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家两位姐妹花在这儿呢。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只见三位衣着华丽的少女结伴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位穿着一身樱草色绣百蝶穿花对襟褙子，头上簪着累丝金凤，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之色。

她是金玉满堂周掌柜的女儿周芷兰，家中也是做珠宝生意的，与秦家算是竞争对手，平日里就与性格张扬的秦娴不大对付。

她身旁两位，一个是多宝斋钱掌柜的女儿钱玉珠，性子怯懦些，另一个是福顺号赵掌柜的女儿赵蓉，向来以周芷兰马首是瞻。

周芷兰的目光在秦娴身上的短裙丝袜上扫了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娴姐姐今晚这身打扮可真是...别致。是从哪儿学来的新样式？我们这些老古板，可是看不大懂。”

她的话明褒暗贬，身后的钱玉珠和赵蓉也掩口轻笑。

周围的公子们见状，有的露出尴尬之色，有的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秦娴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明媚了几分。

她慢悠悠地将手中的灵貂笼递给身后的秦雅，抚了抚自己的卷发，“芷兰妹妹说笑了。穿衣打扮嘛，不过是图个自己高兴。妹妹若是看不懂，也是正常，毕竟各人眼光不同。就像刚才拍卖会上，妹妹看上的那串珊瑚珠手串，不也是因为某些原因...最后没舍得出高价么？可惜了，我倒是觉得那种老物件，自有一番古韵呢。”

她的话绵里藏针，既回击了对方对自己衣着的嘲讽，又不动声色地点出了对方在拍卖会上舍不得出价的窘迫，暗示其家底不够厚实或是眼光不行。

果然，周芷兰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难看了。

那手串她确实喜欢，但最后因为价格超出预算没敢再跟，心里正懊恼呢。

“你...”周芷兰一时语塞。

秦雅这时上前一步，温声道：“三位姐姐。今晚拍品众多，各有所爱，没拿到心仪之物也是常有的事，不必挂怀。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

周芷兰碰了个软钉子，又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哼了一声，带着两个跟班悻悻离开。

“姐，何必与她一般见识。”秦雅低声对秦娴道。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秦娴撇撇嘴，“自己没本事，就会在背后酸言酸语。”

不远处，几位同为商贾之家的千金小姐，聚在一起，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秦氏姐妹，尤其是秦娴那身引人瞩目的装束，忍不住低声议论。

“瞧她那身打扮，也不知是从哪个半兽人奴隶身上学来的，一股骚劲，简直伤风败俗...”一位穿着襦裙的小姐撇撇嘴。

“就是，一点也不像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过...”另一位小姐语气酸溜溜的，“人家有个好爹啊，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看那么多公子围着她转。”

“哼，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么？秦雅倒还好，至少看着文静。她那个姐姐...”

话虽如此，但这几位小姐眼中的嫉妒与羡慕却是掩饰不住的。

她们既不屑于秦娴的出格，又渴望能像她们一样备受关注，拥有那种出身巨富之家带来的底气与自由。

就在这时，前方数丈外，天字一号包厢的门打开。

一身玄衣的白墨当先走出，神色平静。他的身后，跟着王越清与王雪浅兄妹以及罗霓、沐清歌。

秦九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了几分。

他对周围的人略一颔首，便带着两个女儿，自然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既不显得急切，也把握住了偶遇的时机。

“少家主，王公子，王小姐，罗小姐..还有这位...”秦九在距离数步之遥处停下，拱手笑道，“秦某恭喜少家主如愿拍得重宝。”

白墨闻声转头，看到秦九，微微颔首，介绍到：“秦老板，这位是玄霜宗的沐清歌。”

目光扫过秦氏姐妹，在秦娴身上略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