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飞溅间，他拼尽所有力量，催动著失控的魔法阵，朝著前方疯狂猛攻。

每一击都倾尽生命，每一招都同归於尽，衣衫被鲜血染透，身躯早已伤痕累累，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可他依旧如同疯魔一般，死死缠著两尊神明，攻势狂暴而悲壮。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伤势越来越重，生命力飞速流逝，可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始终燃著不灭的执念。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

意识像是沉入了深海，沉重、冰冷，抓不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林七夜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以及他不顾一切、燃尽生机猛攻神明的决绝身影。

好痛……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七夜……”

无声的呢喃消散在虚无里，林祈昼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光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死寂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破。

林祈昼猛地从混沌中惊醒，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並不是躺在那片染血的废墟之上，而是身处一片混沌之中。

眼前是熟悉的棋盘。

“艹！！！”

一声暴怒的低吼衝破喉咙，林祈昼抬手，狠狠一挥。

“砰——！！！”

面前那张巨大的棋盘被他瞬间砸得粉碎，黑白棋子飞溅而出，滚落一地，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绪。

他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过去，一把薅住对面那个人的衣领。

“放我出去！！！”

林祈昼的声音嘶哑，双眼赤红，那是经歷过生死边缘后的极致癲狂，

“我要回去！放我出去！！”

那人被他揪得衣领褶皱，却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一丝悲悯，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已经死了。”

平静的话语，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祈昼的头上。

林祈昼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揪著衣领的手猛地一颤，力道消散，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那人没有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微动。

剎那间，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片流动的水幕，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外界那片惨烈的战场。

林祈昼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画面，呼吸瞬间停滯。

水幕之中，镇国神碑之下，血流成河。

那里躺著他的身体，或者说，是原本属於他的躯壳。

整个头颅，已经在那一掌之下，彻底炸开，红白之物溅满了冰冷的石碑。

唯有那具身体，还保持著最后一丝前扑的姿態，死死守护著碑基。

而那具躯壳的旁边，是遍体鳞伤、摇摇欲坠的林七夜。

林祈昼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看著水幕中那个早已没了生气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却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意识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乾涩至极的低语，像是在確认，又像是在自我否定：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