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鲁国公死了…
作品:《 狗血虐恋体验馆之现代篇》宋砚之没有否认。他站起来,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正前方的位置留给了宋明远。
宋明远走到台面前站定,背着手,低头看着魏豆芽那条胳膊。他看了很久,久到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恒温空调的嗡嗡声。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像在跟下属确认一个项目进度: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凌晨,宋砚之说,她挨打的时候袖口滑上去,被一个跟班看到了。我本来想先控场再处理——
那个跟班呢?
处理了。宋砚之顿了一下,他逃跑的时候撞上沈隽逸派来找人的另一个,顺带一起处理了,现场做成互殴的样子。
宋明远没有评价这个安排。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魏豆芽的手臂。他伸出手,在距离裂纹表面大约三厘米的地方悬停了一下——没有碰触,只是感受什么。然后他说:里面有东西在动。
对。但速度很快,抓不住规律。
宋明远直起腰来,转向那两个白大褂:影像设备准备好了吗?
好了,宋先生。移动式超声和MRI都已经就位。其中一个白大褂说。
先做超声,不做侵入性操作。把她全身扫一遍,我要知道这些裂纹下面的空间结构。宋明远说完,又看了魏豆芽一眼,如果她配合,可以给她一杯水。
魏豆芽靠在台面的支架上,看着这对父子一个指令一个执行的互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白大褂推着那台超声仪器走过来、挤了耦合剂在她手臂上,她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扫不出东西的。我的壳是密封的,超声波穿不过去,磁共振也只会扫出一团空白。
宋明远示意白大褂继续操作。探头贴上魏豆芽的皮肤,显示屏上亮起一片模糊的噪点,然后是雪花一样的干扰纹路。白大褂调了几次参数,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看宋明远:宋先生,扫不到皮下结构。超声波在表皮层就全反射了,底下完全是空的——连回声都没有。
宋明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走到显示屏前面,看着那片雪花状的空白,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换MRI。
MRI推过来的时候,魏豆芽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你们宋家,她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找这种东西的?
宋砚之刚要开口,宋明远抬手止住了他。宋明远看着魏豆芽,沉默了几秒:十年前。我父亲重病,我们找了所有能找的渠道,最后相信这世上存在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后来父亲没等到,走了。但我一直在找。
你觉得我就是那个东西?
不确定。宋明远说,但你是我找到的最接近的。
魏豆芽看着他,像看一个病人——那种眼神没有任何怜悯或嘲讽,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确认。她说:你确实病了。你的肝脏有一个问题,不严重,但如果不动,五年左右会拖成慢性的。
宋明远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大衣下摆。极小的动作,但宋砚之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宋明远问。
魏豆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些裂纹。淡白色的光在裂缝深处加快了流速,像一条河忽然被注入了新的水源。我看得见,她说,你身上有些地方的密度不对。跟别人不一样。
宋明远没有再追问。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台即将就位的MRI设备,又看了一眼魏豆芽的脸,然后走到门边,对宋砚之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她说的是真的。我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显示肝部有异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宋砚之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锁好门,宋明远说,我去给郑家打个电话。昨晚的事牵扯到郑拉拉,郑家那边需要有人摁住。你先在这里守着,等扫描结果出来再决定下一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胶上的声音渐渐远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宋砚之、魏豆芽,和那两个低头调校MRI设备的白大褂。墙角那个平头男人始终没说过话,像一尊竖在那里的雕塑。
宋砚之重新拉过圆凳坐下来,和魏豆芽之间隔了不到半米。他看着她的胳膊——探头还没贴上去,但那些裂纹里的光已经从原本的淡白变得微微发暖,像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的那种颜色。
你在干什么?他问。
没干什么。
你的光在变色。
魏豆芽偏过头看他。你们宋家人观察力都不错,她说,你爸看得出我在回血,你也看得出光在变色。
回血?
魏豆芽没有说话。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想笑又不想笑。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缓慢地沉下去,整个人缩在台面上,像一只受了伤之后把自己蜷起来的小动物。
宋砚之看着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实验室、这些设备、他父亲十年来的执念,可能都低估了面前这个东西。
她不是被抓住的。
她是自己留下来的。
医院急诊室走廊里。
白雪柔坐在长椅上,左臂上的伤口重新换过药了,纱布缠得比刚才更厚一些。她手边放着一杯热牛奶,护士塞给她的,她没喝,牛奶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小团白雾,又散了。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过来,弯下腰对她说:你说的北边别墅区,我们的人过去了。那栋别墅里有人,但那个叫沈隽逸的男生已经离开了。我们找到了客厅里的碎瓷片和损坏的门框,但没找到人。
白雪柔抬头看着他:没找到人?
别墅里只有一个中年人,自称是管家。他说昨晚到今天都没有其他人在别墅过夜。我们核查了他的证件和物业登记,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破绽。警员顿了一下,但你提供的那张纸条上的地址,我们查了——康诺生物科技,北郊工业园区。那家公司是宋氏集团旗下的,注册资本很高,但是对外公开的经营范围只有细胞储存和抗衰老咨询。我们正在申请协查手续。
白雪柔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手机上那张纸条的照片——别墅地址下面那行小字还亮着:别墅地下有车库,但图纸少了一层。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把手机按灭。
如果协查手续下来之前出了事怎么办?她问。
警员愣了一下:什么?
白雪柔站起来,把牛奶放在椅子上,整了整身上那件灰色卫衣的领口。她左臂上的伤口疼了一下,她咬了咬后槽牙,等那阵疼过去,然后说:没什么。我等你们消息。
但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鲁国公翻过那道院墙之前,拍了一下沈隽逸的肩膀,说。他走的时候,袖口带起一阵冷风,吹得她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
那个背影消失了。
她不能再等任何人消失了。
与此同时,北郊实验室里。
MRI的探头终于贴上了魏豆芽的左臂。
显示屏上亮起的仍然是一片模糊的噪点,但这一次,噪点中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弯曲的亮线——像一条发光的河在黑暗的地图上蜿蜒前进。
两个白大褂同时凑近了屏幕。
宋少,您过来看一下——
宋砚之站起来走过去。他低头看着那道亮线,它从魏豆芽的手腕处开始,沿着裂纹的走向缓慢游动,经过小臂、肘部、上臂,最终消失在肩胛骨附近的一片更浓密的光晕里。
那道亮线游动的速度,和魏豆芽呼吸的节奏完全一致。
宋砚之抬起头,看着台面上的魏豆芽。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让人无法判断含义的弧度。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明远的电话。
他说,她里面确实有东西。活的。MRI扫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宋明远的声音传回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的颤抖:别动她。等我回来。
宋砚之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坐回圆凳上,看着魏豆芽的脸。那些裂纹里的光越来越亮了,从淡白变成了暖白,从暖白变成了微微泛金。她整个人像一件正在被从内部点亮的瓷器。
魏豆芽,他叫她名字。
她没睁眼。
你说你是留下来等我的——还是等我爸的?
魏豆芽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睁开眼,眼底那些极细的金箔一样的东西闪了闪,然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们全到齐。
然后她闭上了眼。实验室里只剩下MRI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窗外越来越近的、不知道是警笛还是风声的、遥远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