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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是那个劲
作品:《 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车往前跑,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初春的土腥味。
那是地气上来了,混着刚翻过的土和刚冒头的草芽,闻着有点冲,却又让人心里敞亮。 李雪松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做梦,又像是嫌他手心出汗。 陆云峰没松手,心思顺着刚才的劲往下走。 唐仲谦这个人,比一般人明白。 做了一辈子生意,账算得比谁都清。 女儿的命当然是命,可女儿的感情不能拿绳子绑着别人过一辈子。 更何况,唐氏跟陈氏集团的合作马上要谈,云存储这个盘子一旦铺开,唐氏的海外布局就活了,业绩也能更上一层楼。 唐仲谦在这个时候开口,把两年之约解了,而且是他主动提的。 一个父亲,亲手把女儿身边最后一点挂念剪了。 这事看着委屈,算下来却是明白账。 女儿一直躺在病床上,两个人在外头等她。 等到她哪天睁眼,睁眼就看见一桩已经烂在锅里的事。 那才是最难收拾的。 不如让这两个人先把事情坐实。 到时候女儿醒了,看见的是一段已经翻过页的旧事。 这份难受,比天天吊在半空要轻。 有时生米煮成熟饭,比有念想痛快得多。 更关键的,拿一个解除两年之约的人情,换两家长长久久的合作,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柳玉茹今天在病房里说话的那个坦荡劲,也说明这老两口早就通了气,她也把这笔账算明白了。 一杯茶,一个热毛巾,几句家常话。 没有拉扯,没有一句带刺的。 女儿这点心事,放在一边。 顺水推舟给两人一个人情,两家的手就握得更紧。 这是明牌。 桌上谁都看得见,也都是乐意认的。 车过一段村镇。 路口有个小学,门口挂着一串红旗,几个孩子背着书包往校门外跑。 陆云峰把车速压到四十。 路过了,才慢慢提起来。 往后这一路,他和李雪松的事就算铺平了。 她调来吉海,人就在身边。 上班在楼里,下班在家里。 这些以前不敢往下想的事,现在一件一件都能放到日程上去。 李雪松这个人,他最清楚。 陆云峰侧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跟醒着的时候不一样,很好看,很耐看。 醒着的时候总有一点绷着的劲。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当秘书养出来的习惯,后来才明白,那是她心里一直有根弦。 在县里的时候她吃过醋,唐韵诗的事、韩馨予的事,她都别扭过。 可从那次京都回来后,她整个人似乎完全归位了。 福伯私下跟他说过一句话,“李小姐在某些方面,跟夫人挺像的。” 陆云峰当时没接话,但他听懂了。 作为陆家三代的老管家,看人比谁都准。 福伯说的“像”,不是长相,是那个劲。 遇事不慌,有情绪自己消化,关键时刻分得清轻重。 撑得住这个家,也撑得住这个人的路。 真碰上事,她不会在窄处打转。 唐韵诗也好,韩馨予也好,别的姑娘也好,心里未必没有这点火。 可李雪松能控制。 她把手里这件事翻过来,先看的是对他这条路是好是坏。 好,就往前推。 坏,就把自己那头收住。 就像现在,唐韵诗在病房里躺着,李雪松每周从正阳往吉海跑,去了就帮着擦手、按摩、换碟片,没抱怨过一句。 陆云峰当着她的面,握着唐韵诗的手,说了那么多温柔的话,她更没再吃过醋。 韩馨予偶尔打电话来找他,李雪松知道了也就是问一句“你怎么说的”,听完就放下,不翻旧账,不揪辫子。 这不是一般女孩能稳住的。 在京都陆家院子里,李雪松当着三家长辈的面说出那个两年之约的时候,陆云峰就觉得这姑娘不简单。 现在,两年之约解除了,她也没得意忘形,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去看唐韵诗还去看。 虽然她也像他一样,心里有愧疚感,但还是能控制住。 今天在病房里,她把唐韵诗的手递到他手里,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交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有试探,没有别扭,就是“你握着,我擦完了”。 这种人,放在古代,就是能撑起一大家子的主母。 马皇后跟着朱元璋从乱世里杀出来,长孙皇后在后宫朝堂之间进退有度。 不是说李雪松有她们那个位置,是她那个路数对。 感情归感情,事情归事情。 该支持男人的时候支持,该自己扛的时候自己扛。 娶妻娶德,这话老辈人传下来的,陆云峰以前没太往心里去,现在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尤其是经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后,他更明白这话的分量。 与李雪松相比,唐韵诗是另一种。 她能陪你在酒桌上喝交杯酒,能开着奔驰撵陆云峰到正阳县,能不管不顾地猛追。 这种热烈,搁在谁身上,谁能无动于衷? 可过日子不是天天喝酒,事业也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推着走的。 他走仕途,身边需要一个稳得住的人。 李雪松的稳,是从小在大院里养出来的,也是跟着黄展妍在县委办磨出来的。 不怯场,不冒进,该退的时候退得干脆,该进的时候,支持的力度让人心里踏实。 她站在自己男人身后,男人往前走,她就在后头把门扶住。 李雪松大概就是这一类。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睡着的那个人。 她的脸偏在座椅一侧,头发被风吹过,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松开握她的手,伸手把那缕散发拢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温温的。 胸口那点热,又浮上来。 前方出现一块路牌。 蓝底白字。 正阳,二十公里。 县城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 楼不高,最上头那一片是几栋新盖的,玻璃幕墙在夕阳里反着亮。 再往远一点,是那道山,灰蒙蒙的一层,压在县城后头。 陆云峰把音乐又调高了一格,收回心思,伸手轻轻推了推李雪松的肩膀。 “马上到了,醒醒。” 李雪松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脸, “这么快,好像刚睡了一会。” 陆云峰看了一眼时间,“你睡了一个多小时。” “这车又快又稳,噪音也小,坐着真舒服。” 她瞄向仪表盘上的时速,又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比你那台高尔夫强太多了。” 陆云峰笑,“没看谁开的。” 李雪松白了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说完她坐直了,又补了一句,“不过确实,你的车开得就是稳,我能放心睡着。坐别人的车,我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不敢闭眼。” 陆云峰笑了一下,“你那是处女座的强迫症。” “少来。”她侧过脸看他,“对了,关处长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