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见我吗？”它问，声音更嘶了，“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哪来的本事看破我的本体！”

“我天生阴阳眼。”我说，“你藏得再深，我也看得见。”

那张脸扭曲了一下。

“阴阳眼……”它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愤怒突然淡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原来如此……原来他们等的人，是你。”

我心头一沉。

“他们？”

“哈哈哈……”那张脸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刺耳，“难怪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养在这里，还让我把这个鬼蜮布在这闹市里。原来是要引你来。”

“你什么意思？”

那张脸没回答，反而往洞里缩了缩。

黑气翻涌，洞口那张没五官的脸，慢慢凝成一张清楚一点的人脸。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轮廓很淡，五官模糊，像是还没长成。

它看着我，黑洞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张阳。”它叫出我的名字，“他们让我告诉你——”

“谁？”

“九黎会。”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盯着洞口那张渐渐凝出来的人脸，手不自觉握紧剩下的符纸。

“九黎会想让你转告我什么。”

人脸嘴角向上扯，动作很僵硬。

“他们不想杀你，他们的目标不是你？”

我眉头动了一下。

“不想杀我？布这么大一个鬼蜮，养你在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杀你没用。” 它说，“你的命，他们留着另有安排。”

我往前踏出一小步。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 它说，“阴阳眼不算，是别的。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没有任何异样，身上也没有传来刺痛或者发热的感觉。

“是什么东西。”

它摇了摇头。黑气跟着它的动作晃动。

“这个我不能说。说了，他们会处置我。”

“你现在都要成鬼王了，还怕他们？”

“我是他们养出来的。” 它说，“大阵是他们布的，怨气是他们一点点送进来的。我从一开始，就逃不出他们的掌控。”

我想起之前孙主任哥哥说的话。

他帮忙收集怨气，喂养这只大鬼。

而孙主任背后，还有九黎会。

这条线串起来了。

“孙主任是不是和九黎会有接触。”

人脸顿了顿。

“算是。一开始找到他的就是九黎会的人。他们跟他许诺，事成之后，帮他打造一具适合他的肉身，让他再活一世。”

我心里清楚。

孙主任的恶魂，就是被这个许诺勾住，才愿意帮忙养鬼。

“他们骗了他。” 我说。

“是骗他。”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等我成型，第一个吞掉的就是他，连同他弟弟的善魂一起。九黎会从来没有打算兑现承诺。”

洞口的黑气开始缓慢向外扩散，沿着地面，往我脚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