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的字。”

陆衍这句话落下，顾清檀手里的备用机往下一滑，险些碰到桌角。

苏輓歌抬手按住手机，推回她面前，目光还钉在屏幕上那片潮湿墙面。

“別乱，手机摔了，你弟弟那边就少一条线。”

顾清檀嘴唇抖得厉害，眼泪砸在记录纸上，她抬手擦了一把，纸面晕开一片湿痕。

“这是旧刻，对吗？”

陆衍没有急著答，他把视频拖回最后一帧，邪瞳金纹在眼底亮起，墙面潮痕被一层层分开，新水跡浮在表面，旧刻痕沉在砖骨里。

“不是新刻。”

沈若霜撑著桌沿，胸口几根银针隨著呼吸轻晃，她疼得眉心收紧，视线还钉在画面上。

“新刻会破开表层水垢，笔画边缘会干净。”

陆衍点头。

“这几个字，被水气泡了多年。”

苏輓歌把灯光调暗，又把平板往前推了半寸。

“顾清言被关的点，不止是苏家副井下层通道。”

她偏头看陆衍，语气沉了下去。

“那地方，陆青山到过。”

顾清檀捂住嘴，哭声还是漏了出来。

“清言就在陆老爷子留下字的地方？”

苏輓歌没看她，手却把纸巾盒推了过去。

“收住哭声，陆衍要看字。”

顾清檀抽出纸巾，胡乱按住眼角，拼命点头。

“我不哭，我记。”

陆衍把画面继续放大。

墙上刻痕一共四个字，前两个被水跡盖住大半，后两个只剩残边，泡烂的砖缝把笔画吞得七零八落。

沈若霜咬著牙开口。

“把对比度拉高。”

苏輓歌拿过电脑，打开视频增强软体，手指敲得飞快。

“顾清檀，原视频传我。”

“好。”

顾清檀把文件传过去，指尖刚离开屏幕，又抬头看向她。

“视频源会被远程刪吗？”

苏輓歌眼尾一冷。

“进了我的电脑，他们动不了。”

视频原件导入后，画面被逐帧拉开，墙面水痕在屏幕上层层凸起，旧刻痕终於露出一点骨头。

陆衍抬手指向第一个字。

“水。”

沈若霜看向第二个字，嗓音发紧。

“门。”

苏輓歌盯住第三个字。

“勿。”

顾清檀看著最后一个只剩半边的刻痕，眼泪又涌出来。

“开。”

陆衍看著那四个字，眉心烧得更厉害。

“水门勿开。”

屋里一下静了。

院里的石井还在低响，传承笔记上的別字没有消失，水纹印记第一道回纹仍然亮著，那点光贴在纸面上，亮得人心里发寒。

苏輓歌慢慢转头，看向桌上的笔记。

“笔记浮出別。”

沈若霜接上。

“墙上写水门勿开。”

顾清檀握著笔，声音抖得厉害。

“这是陆老爷子留给后人的警告？”

陆衍盯著屏幕。

“有可能。”

苏輓歌看著他，没急著催，只把手按在桌边。

“那你还开吗？”

陆衍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不开，顾清言出不来。”

顾清檀眼泪一下涌出来。

“陆先生，我弟弟。”

陆衍抬手止住她。

“我没说不救。”

沈若霜把苏宅副井图重新拉出来，指尖点在红点旁边，胸口那根寒线一跳，她停了半息才继续说。

“顾清言的位置在水门外侧。”

苏輓歌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扶著她肩，另一只手指向图面。

“说清楚，別省。”

沈若霜把管网图和视频墙面潮痕叠起来，忍著胸口拉扯开口。

“水门卡在副井下层通道和主水脉之间，顾清言被放在门外，也就是旧通道这一侧。”

顾清檀抓紧笔桿。

“外侧有没有一条能走人的缝？”

沈若霜看向她，半晌才吐出一句。

“如果有，他们不会把人放在那里。”

陆衍点头。

“外侧路被水压顶住了。”

苏輓歌脸色沉下去。

“所以不开门，人救不出。”

陆衍看著视频里的旧墙，嗓音更冷。

“乱开门，水压会吞人。”

他把视频里的墙面又看了一遍。

“爷爷留下水门勿开，是因为门后面有东西。”

顾清檀笔尖悬在纸上，没有再问，答案太重，她不敢催。

传承笔记上的水纹印记又亮了一下。

沈若霜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仰，被苏輓歌扶住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