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宁苦着脸道，“没打，就是让我扎了一下午马步…上午是听着课扎，下午是顶着书扎，书掉了就重来。”

“长宁顶掉了七回，我掉了三回。”

魏启还有点小骄傲，金长宁瞪了他一眼，“你还说！你明明比我多站了两年！”

金凌拿帕子给金长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回头看蓝思追，欲言又止。

蓝思追看出金凌心疼了，温声道，“头一天都这样，阿启头一回扎马步也哭鼻子来着。”

魏启急了，“大哥！你怎么揭我短！”

蓝思追笑眯眯的说道，“你短还用我揭？云深不知处谁不知道你扎马步数数偷懒，数到一百就开始跳着数，被祖父抓了现行罚站了半个时辰。”

魏启脸涨得通红，金长宁瘫在椅子上笑得直打嗝，金凌看儿子笑了，心里那点不舍稍微松动了些。

蓝思追趁热打铁道，“要不先让长宁上一段时间试试，实在受不了再说。”

金凌犹豫了一会儿，到底点了头，“行吧，先上着。”他小时候舅舅教他时候，也不比蓝老先生松…

金长宁一听，笑不出来了。

晚上吃饭时，魏启绘声绘色地给桌上众人描述金长宁今天如何把书顶掉了七回，金长宁在桌子底下踹他。

魏启一边躲一边继续说，“祖父还说长宁胳膊太软，让他回去举石锁，举不够一百下不准吃饭！”

金长宁哀嚎一声把脸埋进碗里，蓝思追轻声道，“曾祖父吓唬你的，不会真不让你吃饭。”

金长宁从碗沿上露出两只眼睛，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你曾祖父面严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

金长宁这才抬起头来扒饭，吃了几口又想起什么似的，“那举石锁呢，真举啊？”他胳膊不会断掉吧。

蓝思追和蓝忘机对视一眼，蓝忘机开口，“从十下开始，每天加五下。”

金长宁筷子停了，魏启在旁边幸灾乐祸，“我头一回举了十五下胳膊就抬不起来了，长宁你比我强多了。”

金长宁苦着脸看向他，“小叔叔，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魏启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肯定道，“对！”金长宁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想回金麟台…

饭后江澄拉着贺玄在院子里又聊了半天鞭法，温情坐在旁边叉着苹果吃的津津有味。

师青玄跟魏无羡在另一头说话，魏无羡问道，“贺兄这鞭法跟谁学的？”

“他自己琢磨的，哪有什么师父。。”师青玄挠了挠头，应该是摸爬滚打自己琢磨出来的。

魏无羡啧啧称奇，赞赏道，“自己琢磨能琢磨成这样也是厉害。”

师青玄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那可不，我家贺郎干什么都厉害。”

江澄跟贺玄说着说着比划起来了，江澄把紫电摘下来绕了个圈往自己腰后送，学着贺玄白天架势试了一遍，结果翻到一半差点栽进花坛里。

温情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贺玄中肯地评价道，“起步再早半拍。”

江澄从花坛边上站直了，拍拍衣摆上的土，面不改色，“再来。”

温情叹了口气，“回家再练行不行？这花坛是青蘅君亲手种的。”江澄讪讪收了紫电。

魏启和金长宁洗完澡换好衣服，金长宁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魏启自告奋勇给他拧毛巾，拧了半天没拧干，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金长宁看不过去，自己上手拧，结果胳膊一使劲儿就嘶一声，毛巾掉水盆里，溅了俩人一脸水。

魏启抹了一把脸，无奈道，“要不……叫大哥来？”金长宁点头如捣蒜，他需要父亲帮忙…

蓝思追进来一看，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站在屋子里，又好气又好笑，三下五除二给俩人弄利索了塞进被窝。

金长宁窝在枕头上，“父亲，祖父那儿……明天还去吗？”

蓝思追坐在床边给他掖被子，“你想去吗？”

金长宁想了半天，小声道，“小叔叔说扎着扎着就习惯了，我想再试试。”

蓝思追笑了，摸摸他脑袋，“行。”

魏启从隔壁被窝里探出脑袋，“长宁你放心吧，有我在呢，祖父罚你我就陪你一起罚！”

金长宁感动地看着他，“小叔叔你真好。”

魏启得意地一挺胸，“那当然，不过罚站的时候你能不能站我前面？祖父先骂你，我还能多歇会儿。”金长宁把枕头砸了过去，他收回刚刚的话！

翌日卯时，魏启准时爬了起来，这回他没去拍金长宁的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把被子一掀，金长宁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凉气激得嗷一声弹起来。

“小叔叔！”

魏启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扔，“祖父昨天说了，迟到的人要多扎半个时辰马步。”

金长宁一听这话，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开始穿衣服了，两人收拾完跑到兰室门口，正好撞见蓝瑾从另一头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摞书卷。

蓝瑾看到旁边一脸没睡醒的金长宁，笑道，“长宁也来听课了， 祖父昨天回去还夸你听话。”

金长宁受宠若惊道，“真的？”

“真的，说你顶书掉了七回都没喊苦，比你小叔叔强。”

魏启：“……”

他气鼓鼓地推开门往里走，“三哥我那叫坚韧不拔！”

蓝瑾笑着跟进去，把书卷往案上放好，轻车熟路地给蓝启仁研墨。

魏启凑到金长宁耳边小声道，“我三哥是祖父的得意门生，每旬来帮着批一回功课，可严了。”金长宁顿时肃然起敬，三叔厉害啊！

休息时魏启拉着金长宁溜到廊下，轻车熟路地从老地方摸出点心盒子，两人正分着吃，蓝启仁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背着手站在他俩身后。

“甜吗？”

魏启嘴里塞着半块糕，“甜……”

“嗯，我也觉得甜。”蓝启仁伸手从盒子里拈了一块，慢悠悠走了，魏启和金长宁面面相觑。

“祖父怎么没骂我们。”

蓝瑾从旁边路过，忍笑道，“祖父说了，这盒点心本来就是给你们备的。”他指了指远处，“我师祖来了。”

温若寒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蓝启仁脚步一顿，把手里剩的半块点心往身后一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