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几个人回到白二家之后，白二他娘脸上满是震惊。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徐军这时候看着老太太的眼睛，“我想知道，白二他爹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太太一听，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侧过身去，“还能干啥的？跑关内做买卖的。”

徐军听完了之后嘴角微微一笑，老太太在撒谎。

徐军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老太太心里发虚，明显没说真话。

“怕是不对吧？”

“有啥不对的？不过他早就不干了，后来就在草碾乡种地。”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毛巾擦着白二的脸。

“昨天，我们去了一趟戏台子那边，在戏台子那里看到了一个倒吊下来的长头发被挖了双眼的人。”

徐军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话。

说完之后，老太太的手都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开始颤抖起来。

“你们，看到他了？这怎么可能？你们到底是谁？”

徐军笑了笑，“老太太，你先别管我们是谁，那个被挖了眼睛的人是谁？是佛动心吗？”

徐军的话说完之后，跟在旁边的孙卫东高志远都听愣了。

“啊？谁？佛动心？那个唱二人转的吗？”

这会儿徐军死死的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终于转过身来，眼圈已经红了。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佛动心。”

说完之后，老太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直接坐在炕上，给几个人讲述了一下。

还真的被徐军给猜中了，老太太就是当年的二人转名角小香玉，那个被挖掉双眼的人就是佛动心。

大概在四十来年之前，两个人是附近十几个县唱二人转最有名的，赚钱也是最多的。

当年的二人转班子不像后来的唱二人转的，有个固定的剧院之类的地方演出，全都是到处转悠。

实际上跟也是跑江湖卖艺的一种。

有些个唱得好，有绝活的二人转班子还是挺赚钱的。

只不过那个年月，世道还是乱，大部分的时候老百姓吃饭都将就，能请得起二人转班子的不算多。

小香玉和佛动心所在的二人转班子还是挺邪乎的，能赚钱。

因为这个班子经常发一些邪财。

说起来就是到绺子里给胡子唱二人转。

这事儿听着就邪性。

但是仔细想起来倒也合理。

当时那个年月，东北各地到处都是胡子，躲都躲不开。

这些胡子要靠打家劫舍，绑票拦路来吃饭，但是也有规矩，不是所有人都抢。

那会儿的胡子有十不抢。

娶亲的不抢；出殡的不抢；摆渡的不抢；行医的不抢；送信的不抢；卖杂货的不抢；大车店不抢；和尚道士不抢；鳏寡孤独不抢；开棺材铺的不抢。

这十不抢倒不是说胡子们有多仁义，而是另有原因。

十不抢里面，有些是胡子也会用得到的行当。

比如摆渡的，行医的，送信的，卖杂货的，大车店，棺材铺的等等，胡子也有可能用得到。

还有一些事要积阴德的。

没错，胡子们也讲究积阴德，哪怕是再残暴的胡子，也会扯一个替天行道的幌子，自然也是在意名声的。

尤其是在东北老林子里，没点儿规矩，万一真碰上白毛风大灾年，胡子们在林子里呆不住，也得下山猫冬，很容易出事儿。

所以红白事，和尚道士，鳏寡孤独这些胡子们都不抢。

除了十不抢，胡子们也不抢唱二人转的。

按照胡子的说法，唱二人转的跟胡子都是跑江湖的，算是同门。

大部分胡子碰上二人转班子，都会特别客气。

不是因为胡子们懂礼貌，而是因为胡子们对于唱二人转的也有很大的需求。

胡子们在山上的生活可不像很多人想象得那么滋润。

尤其是到了冬天，大部分时候只能窝在山寨里面。

城里不敢随便去，山寨拢共就那么大，那么点儿人。

每天喝酒吹牛，打牌玩儿骰子，押宝猜闷儿，日子长了当真是无聊透顶。

一山上都是糙汉子大老爷们，时间长了还容易内部起冲突。

所以胡子们要是碰到说书的，唱戏的，一向都是以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