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燃料不足以支持標准软著陆程序，”燃料系统工程师声音低沉，“强行著陆成功率低於30%。”

“都已经穿越了死亡辐射带，却要因燃料耗尽而功亏一簣？”屏幕那头的陆致远重新坐直了身体。

李志雄凝视著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开口：“还有一个方案。”

他调出梦星舟的推进系统示意图，“让梦星舟彻底贴近嫦娥八號，进行协同减速。利用梦星舟的最后一点推进剂，为你们爭取减速时间。”

“这等於让梦星舟成为嫦娥八號的缓衝垫。”林夏看向他，“你们的飞船会在撞击中彻底损毁。”

“这是唯一的选择！探渊號必须著陆，”李志雄的声音异常平静，“这是梦星舟的使命。”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归墟撞击坑的全息影像上。

没有时间爭论，李志雄下达了执行命令。

梦星舟缓缓滑入嫦娥八號的正下方，两者的对接机构死死顶在一起，形成一个临时的联合体。当著陆程序启动时，两台探测器的主发动机同时点火，进行协同减速。

此时梦星舟的推进器全力喷射，承担了80%的减速负荷。月球引力场中，两艘太空飞行器以危险的速度冲向月面。

联合减速过程持续了整整12分钟，在距离月面还有4km时，梦星舟的燃料几近完全耗尽。

此时李志雄下达了最终指令，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执行……分离程序。”他下意识地用指腹在控制台上划过一个六边形的轨跡。

梦星舟的引擎喷射出最后一股火焰，將嫦娥八號向前轻轻推了一把，自身则因反作用力缓缓偏离轨道。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代表它的光点，在屏幕上一闪，继而彻底熄灭。

当高度下降至100m时，嫦娥八號的燃料也几近耗尽，无法按照常规路线进行悬停后的软著陆了。

赵主任果断下令：强行著陆，捨弃其他荷载的安全性，全力保障探渊號的完整性。

隨著一声撞击，嫦娥八號以近乎失控的姿態砸在月面上。著陆支架扭曲断裂，著陆舱损毁严重，但是位於其核心位置的“探渊號”成功地保存了下来。

监控屏幕上，“探渊號”的待机指示灯由红转绿，控制台前一片寂静。林夏调出探渊號的状態——“量子传感器正常，繆子成像装置正常，机械足展开成功……探渊號，已成功著陆归墟撞击坑。”

不知谁先鼓起了掌，大厅里的掌声连成一片。

林夏没鼓掌，他看著屏幕那头，李志雄关闭了与梦星舟的连接界面，没有看镜头。

探渊號的太阳能板缓缓展开，六条机械足的鈦合金尖端轻轻叩击月壤，確认稳固后才缓缓下沉，在地表压出深深的足跡。

“光学相机拍摄完毕，未发现异常地貌。”监测员说。

林夏看画面，视野所及，只有亿万年来亘古不变的月壤和岩屑，与月球其他区域並无二致。

“开始探测器全面自检。”他深吸一口气，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