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会自杀了吧?
作品:《 黄金术式:魔法学院最强新生》得到教授的准许之后,艾伦便退到了队伍一侧,等待著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他没有閒著,目光在那几个高年级学生身上扫过,很快就在其中认出了一张眼熟的脸。
那是一个身形偏瘦的男生,神情里带著一种不太合群的安静,此刻正稍稍站在队伍的边缘,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艾伦记得他。就在今天上午那场被暗灵事件中断的飞蛾球友谊赛之后,正是这个人独自留在场边,神情复杂地望著那名被搀走的学长离去的方向。当时艾伦特意把他的轮廓记在了心里。
眼下两人居然在同一支搜寻队里碰上了,这倒是个意外。
艾伦想了想,主动走了过去。
“学长你好。”他放轻了语气,“我也是来加入搜寻的新生。”
那个男生抬起头,似乎没料到会有人主动跟自己搭话,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我今天上午看过那场飞蛾球的友谊赛。”艾伦观察著他的神色,把话说得隨意一些,“比赛中途出了那件事之后,我离场的时候好像看见你一个人站在场上,站了好一会儿。你当时是在想什么吗?”
这句话一出口,那个男生的神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只是极短的一瞬,他很快就恢復了过来,可那一瞬的迟疑还是没能逃过艾伦的眼睛。
“没有。”他偏开了视线,带著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我当时没在想什么。可能就是看到同学突然出了那种事,一时有点失神罢了。”
他说得仿佛真的只是一桩日常小事。
可艾伦却几乎立刻就断定,这个人一定隱瞒了些什么。
上午那名学长被暗灵影响的事,到现在差不多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连奥列格、连广场上那些议论纷纷的学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样一件早就不算秘密的事,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把它郑重其事地藏在心里、压到一被问起就下意识地迴避。
所以这个学长真正在意的、真正不愿意说出来的东西,绝不会只是“那名学长被暗灵影响了”这么简单。在那件已经人尽皆知的事情背后,他一定还察觉到了某种別的、让他不安、却又不敢轻易宣之於口的东西。
但这种事艾伦此刻没办法、也没立场去追问。他和对方素不相识,对方既然选择迴避,他要是再追著不放反而显得唐突奇怪。
艾伦於是不动声色地把这份疑惑记在了心里,脸上却露出一个瞭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多想了。”他顺著对方的话往下接,没有再纠缠,“总之这次一起把人找回来吧。”
那个男生“嗯”了一声,重新低下了头。
就在艾伦准备退开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就是艾伦·瑟雷亚?”
艾伦转过头,看见一个同样是高年级模样的女生正看著他。她约莫也是三年级的样子,神情干练,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打量的审视意味。
“是我。”艾伦点头,“请问你是?”
女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说了下去。
“奥列格把今天下午的事都跟我说了。”她的语气平静,“雷纳德会一个人跑掉,是因为输给了你之后下不来台。”
艾伦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身份。这必定就是奥列格刚才提过的那位莉迪亚学姐——和克洛赛家关係密切,此刻显然是代表著克洛赛家的利益站到了这里。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莉迪亚看著他,“这次我们最好能平平安安地把雷纳德找回来。我个人对你今天能贏下他这件事倒没什么看法,最多说明你確实有几分真本事。可这跟雷纳德出事是两码事。”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你要清楚,在很多人眼里,这件事的起因就是你为了出风头、非要逼著雷纳德跟你比那一场。
“万一他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不管你今天那场比试贏得有多乾净,克洛赛家都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罪魁祸首』。所以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著队伍好好把人找回来。”
这番话里既有警告,又掺著一丝连她自己大概都没怎么掩饰的、对艾伦实力的认可,分寸拿捏得相当微妙。
艾伦没有多做回应。
“我明白了。”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当然会尽力的。”
莉迪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队伍中。
……
一行人很快出发了。
他们沿著那条靠近西侧出口的小路往坡下行去,准备以雷纳德当初拐入的那个位置为第一个目標,反方向地一路搜下去。
越往坡下走,两旁的林木就越是茂密。越来越淡的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气温也比坡上明显凉了几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那位界限学派的教授。
到了一处岔口,他停下脚步,抬起了自己的魔杖。
艾伦立刻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了过去。
他看见教授的杖尖在身前缓缓划出一道弧线,一圈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以教授为中心朝著四周漾了开去,无声地漫过了周围的林地,覆盖出一片相当大的范围。
艾伦能凭藉自己敏锐的灵性感知模糊地“尝”到那片波纹的质地——那不是用来攻击或防御的力量,更像是一张被无形地张开的网,网里似乎预先设定好了某种条件,只等著捕捉符合条件的东西。
“界域知应。”站在艾伦不远处的那个安静男生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好奇,低声解释了一句,“界限学派搜索目標用的铁阶术式。教授把识別的条件设成了人形轮廓,还有经过调谐的魔杖。这一片范围里只要有符合的东西,他就能感觉到方位。”
艾伦瞭然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和他设想的差不多。魔杖里嵌著经过加工的纯晶,那种有序的能量结构在一片自然的林地里本就格外突出,確实是最容易被这种术式锁定的標的之一。
教授维持著那片界域,沿著小路缓缓向前。每走出一段距离,原先的界域便会隨之消散,他就需要重新铺设一片新的,如此一段一段地往坡下扫描过去。
艾伦由此也看明白了,这种术式虽然好用,覆盖的范围却终究有限,无法一下子把整片林子都罩进去,只能这样耐心地边走边搜。
队伍里那个安静的男生偶尔也会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属於他自己的方式去感知周围的什么。艾伦留意到了,却没有去打扰他。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一段一段地往坡下深处搜寻著,气氛隨著林木的加深而变得越来越凝重。
不知走了多久,走在最前面的教授忽然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教授侧过身,杖尖朝著左侧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微微一指,那片新铺开的界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他。
他走了过去,在那丛灌木的边缘蹲下身,伸手拨开了垂下来的枝叶。
艾伦顺著他的动作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躺在落叶之间的东西。
那是一根魔杖。
六七十厘米长,杖身的材料一看就比制式魔杖要考究得多,附近没有杖鞘,整根魔杖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潮湿的地面上,好像是隨手被扔下似的的。
队伍里有人轻轻“啊”了一声。
“这是……雷纳德的魔杖。”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莉迪亚快步走上前,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声音有些发紧,“这根高端定製杖我见过,错不了。”
艾伦的心无比疑惑。
魔杖在这里,说明雷纳德的確曾经走过这条路、来过这个地方。可问题恰恰也出在这根魔杖上。
一个法师,怎么会把自己的魔杖隨意丟在这样一条荒僻的林间小路上?
魔杖对一名法师而言意味著什么,他这一周以来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那是施法时最重要的辅助,是几乎与性命相关的东西。
哪怕是再粗心、再恼火的人,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自己的魔杖丟在半路上扬长而去。这根本不合常理。
那位界限学派的教授显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处反常。他维持著蹲下的姿势,盯著它看了好几息,那张沉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凝重。
四周静得有些可怕,只有林间的风掠过枝叶的声音。
而站在人群外侧的艾伦,此时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
雷纳德今天下午输得那样狼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顏面扫地、又是那样一个把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他不会是一时想不开,跑到这种没人的地方自寻短见了吧?
否则一个好端端的法师,又怎么会把自己的魔杖丟在这样一片荒无人烟的林地中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艾伦自己就觉得不太可能。雷纳德固然心高气傲,可他实在不像是会因为输掉一场比试就走到那一步的人。
看来不论他是因为什么而深入这片林地,现在的处境都有可能不太妙。
艾伦抬头看了眼笼罩著无数树木的天空。天色正在一点点变暗,他此时由衷希望这支队伍能及时找到雷纳德。不然自己多半是要面对克洛赛家族的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