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稳固修为之后，领着裳绯娇便出了沧溟宫。

他回头一看，

这座沧溟宫越看越是不凡，

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未知玉晶筑成，

在幽暗的祖地深处，散发着柔和而厚重的光泽。

宫殿四周，

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水灵本源。

如同呼吸般一进一出，

每一次吞吐都让周围的灵压涨落几分。

这宫殿本身便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趁着裳绯娇不注意，

陆尘指尖微抬，心念一动，

便将整座沧溟宫直接收进了灵泉空间，安置在那片正在不断壮大的湖泊边上。

宫殿落入湖畔，

与灵泉空间的灵光融为一体，

竟没有丝毫突兀，反倒像是本就该在那里。

沧溟宫落入的瞬间，

灵泉空间中的水灵之力陡然浓郁了几分。

空间深处，

那株建木神树轻轻摇曳了一下，像是在欢迎这位新邻居。

……

陆尘目光一凝，心中隐隐觉得，

这座沧溟宫深处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自己以后再来慢慢研究。

沧溟宫消失的瞬间，

祖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失去了某种核心。

可那嗡鸣只持续了一瞬，便归于沉寂。

裳绯娇似乎没有察觉。

她望着空荡荡的原地，

满脸错愕：

“咦？沧溟宫为何突然不见了？！”

陆尘嘴角抽了抽：

“呃……可能它遁入祖地深处了吧。”

裳绯娇皱了皱眉，

歪着脑袋想了想：

“也是。这座宫殿很是神秘，说不定是祖地中某种有灵性的遗迹，完成了使命便自行隐去了。”

闻言，

陆尘差点没忍住笑。

这个女人倒是挺会自圆其说的。

他干咳一声，

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咳，绯娇仙子说得有理。”

而后，

两人沿着来路，径直出了沧溟祖地。

陆尘打算在祖地之外，等着灵漪出来。

……

当陆尘和裳绯娇刚出沧溟祖地。

就在祖地入口外的礁石上见到了鲨公，

他负手而立，

似乎已经等了些时候。

见到陆尘和裳绯娇出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两人身上各停了一息。

裳绯娇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柔媚。

陆尘的气息则比进去前浑厚了不止一筹。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淡淡笑道：

“陆小友，恭喜突破，族长有请。”

陆尘点头一拱手，

随即便前往那无名岛屿的主屋。

见陆尘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犹豫，

裳绯娇忽然开口：

“陆尘……”

陆尘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裳绯娇站在祖地入口的幽蓝色光晕里，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他那张清朗的面孔，心口一疼。

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她真的有很多话想说，

可话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他们之间，

真的就只是交易而已。

陆尘给了她重水之道，给了她《混沌沧澜诀》的入门篇。

而她，

给了他在沧溟祖地中的突破契机。

他们谁也不欠谁，

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陆尘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绯娇仙子，后会有期。”

说完，

他便转身离去。

裳绯娇站在原地，

愣愣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绪翻涌如潮。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陆尘，

害怕那十余日里那些滚烫的、鲜活的、

让她整个人都化开的温度，从此便只能留在记忆里。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

自己没有资格害怕，

因为，

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陆尘。

鲨公看了看远去的陆尘，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裳绯娇。

怅然一笑，

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

“丫头，有些事不必太过执着，更不可强求。”

他顿了顿，

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祥：

“你能领悟重水之道，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以后在族中好好修炼，以你的天赋，将来的成就不会比你那些兄长们差。”

裳绯娇垂下眼帘，

将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寸寸压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

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平稳：

“是。多谢鲨公教诲。”

……

当陆尘来到无名岛屿的主屋之外，

屋内，

传来裳云莎的声音：

“你来了。进来吧。”

陆尘推门而入，

微微拱手道：“拜见前辈。”

裳云莎坐在珊瑚长案后，抬起眼帘打量了他一番，

那双幽深的美目忽然一凝，

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

“你体内……竟然凝聚了三个元婴？！”

陆尘心中暗惊。

他以为自己收敛得够好了。

没想到裳云莎一眼就看穿了。

出窍中期的修士，果然不简单。

不过也无妨，

从前的他，

总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靠着运气才走到今日。

如今，

他已经凝聚了三个元婴，

自然有了些底气。

陆尘当即淡然一笑，

拱手道：“侥幸而已。”

裳云莎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

“你果然是个怪胎。难怪能引来二十道天雷。”

陆尘环顾四周，

却没有发现裳绯烟的身影。

见状，

裳云莎美目流盼，似笑非笑：“你是在找绯烟？”

她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像陆尘这样的绝世天才，

若能与之结下更深的羁绊，对玄鲨族百利而无一害。

裳绯烟对她来说，比任何人都要特殊。

可若是真能跟着陆尘，那是最好不过。

……

陆尘则拱手不语。

说实话，

裳绯烟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那二十余日的朝夕相处，

两人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沉沦，

他不知不觉间，

已经将她和灵漪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

两人在修炼之时感情逐渐加深，那份默契和契合做不得假。

裳云莎缓缓开口：

“绯烟暂时在闭关。

你放心，你们若是真心相爱，本族长自是开明，允许你们在一起。”

闻言，

陆尘总感觉怪怪的。

自己和裳绯烟之间的事，怎么裳云莎如此上心？

而且……他方才竟在裳云莎身上感受到了几分裳绯烟的影子。

虽然两人的气息截然不同，

一个深沉如渊，一个清灵如水，

可那种眉眼间的神韵、说话时的语气节奏，总有种说不清的相似。

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巧合。

“多谢前辈成全。”

陆尘压下心中的疑虑，拱手道：

“晚辈与绯烟仙子确实两心相悦。”

他心中清楚，

这话一旦说出口，便是一种承诺。

可他已经欠了太多人，不差这一个。

听到这话，

裳云莎美目异彩连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很好！如今你已是我族族人，又与绯烟有缘，当真是双喜临门。”

她的目光落在陆尘身上，

语气意味深长：

“本族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小友可否答应？”

闻言，

陆尘心中一凛。

能让裳云莎这样的人，说出不情之请四个字。

她的请求，恐怕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