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移动。

李太微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小跑着跟上。

“老人家，我背你吧！”

“恩人，使不得啊——”

“没事儿，我劲大着呢！”

她看到人群中有一个腿脚不便、走路颤巍巍的老妪，便不由分说将对方背了起来。

老妪瘦小，但李太微自己也只是个半大丫头。

背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老人，一路跌跌撞撞，在山间崎岖的兽道上深一脚浅一脚，竟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等到了山下，她已是满头大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却始终没喊一声累。

山下村落。

当这群满身血污的百姓出现时，村落里顿时炸开了锅。

认出亲人的扑上来抱头痛哭，寻不见家人的发出绝望的哀嚎，鸡飞狗跳，悲喜交织乱成一团。

白璃和姜玉婵站在人群外缘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李太微将老妪小心交还给她的家人，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转头，发现那两道身影已悄然向村外行去。

她咬了咬唇，毫不犹豫地再次跟上。

银发的少女微微偏头，眉心天眼玉莹光流转，将身后那小尾巴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她轻轻碰了碰身侧人的手臂。

白璃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风雪漫天的官道上，一辆孤零零的马车碾过积雪，缓缓前行。

再往前，便是乐洲府。

耽搁了两日，也该去报到了。

车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辆马车在移动。

车厢内点着小火炉，暖意融融，将寒意隔绝在外。

姜玉婵倚着车壁：“那丫头还跟在后面呢。”

白璃正闭目养神，闻言眼也未睁，只淡淡道：“她愿意跟就跟吧，死了也怨不得谁。”

姜玉婵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静了片刻，她又道：“这丫头有点意思。”

“什么？”

“不会武道，也不会灵法，却敢独闯妖穴救人，还差点就成功了。”

白璃这才睁开眼，杏眸中掠过一丝无奈：“听书入脑的重度中二少女罢了。”

说完，她抬手掀开窗幔一角，向后望去。

马车后方不远处，一个穿着单薄黑裙的少女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尾随着。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柄裹在粗布里的长剑，小脸被寒风刮得铁青发紫，嘴唇毫无血色，身体在厚厚的积雪中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雪吞噬。

她收回视线，帘幔落下，重新隔绝了外面的严寒，沉默片刻。

“……天快黑了，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再走吧。”

姜玉婵轻轻点头，灰眸中的笑意深了一分，仿佛早已预料。

“好啊。”

前方马车缓缓停下。

李太微眼睛一亮，急忙快走几步，却见那道墨色身影已牵着银发少女下了车。

她想起白天时“师父”冷淡的态度，脚步一顿，终究没敢靠近。

她默默地后退几步，在路边寻了一棵被积雪压弯了枝条的老树，瑟缩着蹲了下去。

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一双被冻得通红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停下的马车。

青鬃马早已注意到这个一路尾随自己的“怪人”。

卸下背上的挽具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带着警告意味的嘶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