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护士推开病房的门，发现他们已经一起走了。

宋千瓷已经哭成了泪人。

整张脸被眼泪和光影映得斑驳，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拿手背去擦眼泪，刚擦掉又流下来，纸巾已经被她用掉了好几张。

方野其实也很触动，这部电影他看过，对结尾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再次看到老人躺在爱人身边安详离去的画面，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只是没有像宋千瓷那样哭出来。

他侧头看到宋千瓷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哄一只伤心的猫。

然后他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宋千瓷接过纸巾，没有擦眼泪。她忽然往前一倾，整个人扑进了方野的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抓着他的毛衣袖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方野的身体僵了一瞬，手臂悬在半空中。

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右手放在宋千瓷的后背上，开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方野轻声道：“他们是一起离开的。很幸福！”

结果宋千瓷哭得更大声了。

眼泪把他的毛衣胸口那块完全洇湿了。

方野没辙了，不再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脊椎中段，节奏很慢，力道很轻，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小孩。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宋千瓷的抽噎才慢慢平息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她抽噎了两下，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对不起。”

方野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宋千瓷指了指他的胸口，毛衣上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毛线被眼泪洇成了更深的颜色：“把你衣服都哭湿了。”

“没事。屋里暖，待会儿就干了。”方野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摇头。

宋千瓷没有从他怀里退出来，她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方野。”她轻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嗯？”

“如果以后我失忆了，你会读笔记给我听吗？”

方野哑然失笑，低头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睛。

“你要是看到我写的数学笔记，就算没失忆，可能也会假装不认识我。”

宋千瓷破涕为笑，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讨厌。”

方野看着她，笑着没说话。

四目相对。

宋千瓷不哭了。

她泛着水光的大眼睛在投影的微光下映出方野的倒影。

她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距离有多近，她还靠在方野怀里，她的脸离他的脸大概只有几厘米。

放映室的灯光昏暗到只剩投影的光影在他们脸上忽明忽灭，而此刻电影已经结束了，屏幕定格在疗养院窗外那片平静的湖面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千瓷的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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