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文：“……”

王玉文觉得自己很无辜，被这么淡定却又带著点压迫感地一看，小姑娘瞬间头皮发麻，压力直接拉满，双手下意识举了起来，一副“我招我全招”的乖巧模样。

“天灿哥我说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们上课的时候，来了一个经纪公司的人……”

王玉文口齿清晰、条理分明，连细节都没落下，把早上张星辰如何上门忽悠、如何画大饼、如何暗示“不走捷径就难考学”、如何被旁边同学冷嘲热讽，一五一十全说了。

杨天悦在旁边偶尔小声补充一两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完整经过讲了一遍。

杨天灿听完，眉头轻轻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语气都带了点质疑：“对方不知道你是我妹妹？

就算对方是华裔的经纪人，也不至於蠢到觉得，他手里那点资源，比自己全力托举还要多吧？”

杨天悦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解释，王玉文立刻化身“最强嘴替”，理直气壮道：

“天灿哥，天悦在学校一直很低调的！大家只知道她家条件好，没人知道你是她哥，我们这一届培训班，就我和刘昊然知道，我俩又不乱说，所以基本上没人知道她是你妹妹。”

杨天灿瞭然，轻轻点了点头，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语气带著一点欣慰：

“还算你乖，没有在外面打著哥的旗號耀武扬威，不过这次的事，你哥我，肯定帮你出头。”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印象里，华裔这两年本来就在走下坡路，主营收入一年比一年低，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巨头了。

王家兄弟到处收购跨界项目，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没做通，內部早就乱得一塌糊涂。

就算是这样的华裔，也不至於飢不择食到抢一个艺考都没过的小姑娘。

更別说，他妹妹虽然长得不错，但也没到逆天到让人非抢不可的地步。

这里面绝对有鬼。

“把那个姓张的名片给我。”杨天灿伸手。

杨天悦连忙从包里翻出了名片递了过去。

杨天灿拿出手机，对著名片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给自己的经纪人，简单吩咐：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底细、公司、平时做什么的，全部弄清楚，越快越好。”

等待回復的间隙，他拉著两个小姑娘在餐桌旁坐下，认真给杨天悦分析现在的局面，语气温和，却句句在理：

“悦悦，你听哥说清楚，以我们家的实力，加上我现在在圈子里的关係，帮你多弄一个艺校名额，真不算多难的事。”

“但这件事，能做不能说。”

杨天灿换成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继续道：“这种事情，没人查一切好说。”

“可你一旦以后火了，竞爭对手一定会把这件事挖出来，往死里黑你，到时候，你就是资源咖、关係户、走后门的，观眾天生就反感这一套，你再努力，也洗不白。”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语气说道：

“但换一条路就完全不一样。

你第一年没考上，安安心心再努力一年，把基础打牢，第二年凭自己实力考上理想的学校。

到时候，你的人设就是努力、踏实、不拼关係只拼自己，別人想黑，都找不到口子，反而会成为你的护城河！”

杨天悦听得认认真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个字。

“別人急著考学、急著进组、急著赚钱、急著红，那是因为他们没背景、没资源、没退路。”

“但你不一样，资源有我，钱你不愁，你根本不用跟別人抢那点时间。你踏踏实实多准备一年，把底子打厚，明年再进学校，一点都不迟。”

他话锋一转，又给了妹妹一个看得见的希望。

“不过，那个姓张的说得也不全是废话，你要是提前有作品、有名气，对艺考確实有帮助。”

说著，杨天灿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这样，我给你定个目標！”

“今年高考，你的分数只要能过艺考线，而且高出一截，我就让你直接进组拍戏。”

“表演这东西，不一定非要在学校学，其实片场也是最好的课堂。”

“只要你文化分够，我就给你腾时间，让你也进组演戏。

杨天悦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所有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把抱住哥哥的胳膊，使劲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

“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要不是王玉文还在旁边，她恨不得直接“吧唧”在哥哥脸上亲上一口。

就在这时，杨天灿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他经纪人打来的。

不用想，肯定是把张星辰的底全都摸清楚了。

他接起电话，简单听了几句，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心里那点最后疑惑，彻底解开。

原来，这个叫张星辰的，根本不是华裔正式经纪人。

他只是在一个被华裔收购的、专门做男团女团练习生生意的小工作室工作。

说白了就是一家专门广撒网、签约新人，然后签订高违约金苛刻合同、长期吸血的骗子公司。

这套路杨天灿也是早有听说，一次招上百个少男少女，签十几二十年超长约，违约金开到天价。

一百个人里，只要能红一两个，他们就血赚，靠著合同就可以一直吸血。

剩下九十九个看不到希望，想解约？那就赔巨额违约金。

家境好的，家里还能掏钱了事。

家境普通的，直接被拖死青春，进退两难，甚至被逼到走投无路，出卖自己。

搞清楚对方是什么货色，杨天灿眼神冷了下来，居然骗到他杨天灿的妹妹头上。

以他现在的地位和背后的资本，收拾这种小工作室，简直是降维打击，就算对上如今的华裔，就算不能让对方直接完蛋，也足够让对方伤筋动骨了。

一个乾净利落的报復计划，在他脑子里瞬间成型。

他掛了电话，低头看向还带著一点泪痕、却已经笑得眉眼弯弯的妹妹，语气又柔了下来，带著十足的宠溺：

“先吃饭，中午你就看，哥怎么给你报仇。”

杨天悦心情大好，看著一桌子哥哥亲手做的菜，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吃起来，香得不行。

哥哥来了，天塌了有哥哥顶著呢，刚才那点委屈早就烟消云散。

可旁边的王玉文看著看著，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一抖，小声抽泣起来。

这就让杨天灿一时没反应过来，放下筷子，一脸疑惑：

“小玉文，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也有人欺负你？跟哥说。”

王玉文抬起红红的眼睛，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却带著满满的羡慕和委屈：

“没有……我就是太感动了，我也好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哥哥，我受委屈的时候，有人安慰我，有人帮我出头，还会给我做这么好吃的饭……”

杨天灿被这突如其来的感性弄得哭笑不得。

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