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将海务的现状说得清楚，不论是这次意外发现的可利用之处，还是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事或者机会，都逐渐变得清晰。

萧昱微微回身轻靠在榻上的小几边，指节加了力按了下太阳穴，继续说着最近能用得上的联系。

“如今沿海巡检分守各个海岛、出海口。”

“盘查往来船只，也代管着这些所谓的战利品，这才是手里攥着真金白银的人。”

“而这位巡检可是安昌侯一手提拔的，之前是他的副将。”

“安昌候还曾推举他为都巡检使，只是陛下有意整顿海务，用了新人。”

“但新人也是外人，要想抓住核心的东西总是需要时间，朝堂如此，军队只会更甚。”

萧昱姜手指放下来搭在杯缘，指尖摩挲着已经没有温度的杯口，眼睛却回看着姜佑宁继续道。

“不得不说安昌侯给自己留的后路也算稳当，谢忠再摇摆不定也不敢背叛，这些年他这个广威大将军离开了战场，把着金吾卫却拽不动都尉府。”

姜佑宁也跟着回了句：“所以提到兵部改革，不管姜凌辰和安昌侯怎样跳脚，谢忠也是不急的，他分不掉的权，也不在意多几个人来分，说不住他还能捡个漏。”

萧昱也只是笑笑回应，看着姜佑宁手中把玩着那颗莹润的珠子移不开眼，稍愣一瞬便继续道。

“他分不到都尉府的权，更碰不到海务的边，那沿海之地从内到外早就捂得严严实实，陈应才是最会找机会的，我们就等着他找。”

姜佑宁将那珠子放回锦盒，听了这些也就明了海务的贪腐如何能发酵得更有用处。

现下也刚好能借着陈应的安排自己人剿海寇而顺手拉出些东西，将矛盾转移出去。

她和萧昱还真是劲往一处使，到时真是在关键时候出了事，安昌侯自身难保，更会落井下石了。

姜凌辰不好选，但也只能选。

姜凌睿两只手都抓着东西，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甚至会不断放大，并加以利用，所有的注意力也只能在他身上。

哪怕未发生的事会有变化，整体方向也已经越来越靠近姜佑宁和萧昱设定好的轨道。

姜佑宁还真是想看看这样好的局面，她的两个弟弟会抓住什么，又会主动放弃什么。

如今兵部改革她还无法插手，萧昱顶着镇国公府更要避嫌，甚至要能躲就躲。

他们不是没有能用或者能安排的人，但是一切顺其自然都是要机会的，否则刻意为之，只会打草惊蛇。

永安帝对于野心和顺从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度，即便是姜佑宁算得准，萧昱行的稳，也依然不能轻易去触碰永安帝的平衡。

天平若倒向一方，或者永安帝察觉到有人试图动他的平衡，只会适得其反，再进不得局。

这一路上不缺机会和选择，但有些事的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也只能徐徐图之。

姜佑宁和萧昱更明白不能偏离的何止皇权，更是摇摇欲坠的北梁。

权力的更迭中最无辜且最无法逃避的从来都是百姓，是他们的生死，是权贵向上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