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是他自己选的，何况他也知道我们不见得一定要用他才可以，有些苦只能吃。”

姜佑宁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有些东西和人的出现，莫名地让人想多说一句。

“可他也知道若是想好好活下去，我们也能帮上一把。”

“有些人命拿在别人手上并不算沉，可他该是觉着那些本就有重量的自己也能攥在手上，我也是欣赏他这份狠厉。”

姜佑宁指尖摩挲着身前的玉如意开口说了句。

“听说雍州烟花之地最是有名，你去和绪风说让人去请个自己人来，声势造得大一点，从外面来的也新鲜。”

云舒一听也明白这是要造势了，名头多了能更惹人注意，殿下手里还没有涉足这些产业，世子那边却有许多。

做这些的人才最懂内部的需要和规则，如今所做也是为了一切更为自然。

云舒转身灭了榻对面的几根烛火，慢慢退了出去，关上殿门时，看着烛火摇曳下，柔光散落在姜佑宁身上。

看着自家殿下半合着眼，侧卧在榻上，光虽微弱衬得人影模糊，但云舒却觉着格外清晰。

逆着光的轮廓和顺着光影的灵魂交织出几乎无法被覆盖的，更不会随着烛火摇曳而有片刻偏离的影和人都是如此沉静。

她知道她耀眼，这一刻更是一下刺进了心间。

姜佑宁没有察觉谁的目光，但也能感受到眼前逐渐舒适柔和的烛火，合上眼却也抚不平思绪，眼前的混乱也没有真的影响自己的心绪。

姜佑宁见过许多尸体，也见过许多无望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前方，似是想把眼前的一切沉进自己双眼。

可她始终记得那双明透的双眸，从悲伤瞬间变得狠厉的样子，那不是眼底浮出的恨，而是撕碎了生生吃下去的恨。

姜佑宁一瞬间就感知到这双眼睛是能将人千刀万剐，也能用利剑刺向自己的。

所以即便知道要承受痛苦，姜佑宁始终没有出言说过一句安慰，这种自我选择的承担不是简单地用言语就可以形容的。

但人有情欲有爱恨，血肉腐烂露出白骨之时，再坚定的眼睛也不再清晰，姜佑宁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白骨之时，就在一瞬间幻视了战场上成堆的尸山。

她也没有什么不适，甚至还有几分想触碰，想知道白骨是否有温度的亲近。

只是一口口咽下去的酸涩，始终剐蹭搅动着自己的喉咙，灼烧着自己的肠胃。

姜佑宁听见云舒进屋，指尖点着自己腿侧，突然开口问道：“医书可曾记过人有多少块骨节。”

“黄帝内经有记，天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节，奴婢数过多次，脊骨二十四椎，左右肋骨各十二条，就算数尽了，可总也对不上。”

云舒不知自家殿下怎的想起来问这些，但还是认真回着，别人看血肉有温度，看白骨便能想到生命。

但在她眼中更多只看到了一些物件，或者是可以和医书放在一起对照的工具，总之人都会变成这些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