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端过温度刚好的当归生姜红糖水，放到姜佑宁手边，避开她的目光，转而说了别的。

“但奴婢知道明日上朝应该是极热闹的，四皇子见了陛下连淑妃宫里都没去请安，就先回府了，五皇子也启程了。”

姜佑宁用汤匙舀起来一片当归，又放了下去，冲鼻的生姜味这一刻闻起来倒是刚好的暖意。

姜佑宁轻嗅着开口问道：“萧靖思跟着五皇子回，还是跟着工部一起。”

“工部没上请，户部也只去了个把人，陛下亲自指派他去，也就不用等着工部。”

“萧二爷看着是坐不住了，他不会和世子一起，四皇子又是秉承圣意的，只能和五皇子一起了。”

云舒肩头微耸，一副等着好戏的样子开口道：“但这个时候陛下真有什么气，他可是难逃其咎，这事只他看不明白罢了。”

姜佑宁小口抿着那糖水，温度虽说是刚好入喉，但姜汁的辛辣却总带着几分入侵的热意。

姜佑宁看着暗红色的汤水，眼睛也是温热的，但言语中可尽是寒意。

“他那双眼睛看不见远的，只盯着萧昱这个眼中钉罢了，当不好陛下的眼睛也是活该，陛下的盘算中也早就算到了，但他命好啊。”

姜佑宁抬起头把剩下的半碗汤水往前推了推，带着几分嘲讽：“这是镇国公的家事，也可以是陛下的国事。”

云舒愣了一瞬也随即明白，这是又要赏镇国公府了，要镇国公求情，也要萧家领受陛下的恩情。

姜佑宁冷眼看着这些事不断应验，也不想多说，只看着眼前桌上有些乱的书册和账簿抬头吩咐道。

“这些铺子里的账簿直接拿去给明夏吧，也学了多日了。”

云舒看着桌上的东西，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出神，从王府到宫里姜佑宁身边这几个人学的东西是越来越多的，但各自都铆着劲，也都愿意学。

这些世家女子才能接触到的东西总是有着别样的吸引力，也让她们找到了自己更多的用处。

这世道压了人太久，遍地的女子妇人失去了太多想要的东西。

失去的久了，被规训着已经忘了自己本想要的不过是靠着自己就能活，想要自己有的选。

不管是读书认字，求学问道，还是掌握一门手艺，都会被冠上许多枷锁。

那些被无情夺走的，从来都是有心之人刻意不想她们看见，生怕她们看清的真相。

更是担忧她们知晓叙事权原来可以不属于一个人或者一种性别。

云舒想到自己刚到暗影阁是害怕的，但又没那么怕，她不必日日苦练也不必担心终有一日要将手中的剑插进谁的身体里。

她虽总是双手沾满鲜血，但被带进满是苦药香的房间里，听着身后毒蛇吐信子的声音时，感受到了不曾接触过的新奇，她原来可以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