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的车驾还没上官道，庄子里的消息就送进了城，而此刻钟怀霖也已在宣政殿外等着回永安帝的话了。

永安帝听到钟怀霖来谢恩时，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没有立刻让殿里议事的人出去，倒是旁若无人地说了句。

“这孩子不知道是真的心急，还是算好了时辰。”

永安帝自然知道姜佑宁出城的消息，祁正还未出宫门，消息就传了进来。

姜佑宁这番为兄长讨公道的做派虽说挑不出什么，也是钟怀霖上门请的，但永安帝却没打算全信，还是要问过才算完。

至少此刻在永安帝心中姜佑宁和钟怀霖就算有其他心思，也与党争无关，更不是拉帮结派的勾当，就算是想查出什么也无关私欲。

这京州不缺寻找公平的人，更不缺为正义说话的人，永安帝也只当是少年心气，毕竟前因为何而起，钟怀霖也没有隐瞒。

只是为着几句话，就揪着不放，他也是要出言警告的。

外面死了的人，大多血都是流不到宫里的，永安帝自然要教钟怀霖什么东西不能往宫里送，什么话不能听也不必说。

永安帝本以为钟怀霖见了祁正即刻就会进宫，或者在姜佑宁出城的同时进宫，但他猜错了，这一次钟怀霖是沉得住气的。

这会儿接到了赏赐正好进宫当真是一切都刚好，刚好到永安帝已经算到了姜佑宁会什么时辰进宫。

殿中司礼监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在一旁等着吩咐，也没再继续说其他事，但额角的薄汗掩饰不住自己的惶怯。

这话明显不是什么夸赞的话，更不是他该听的话，只能尽量地低着头，余光不住地寻找着能松口气的机会，直到周德元摆手，才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

钟怀霖刚进殿就带着未散的苦药味，永安帝也是一副不忍苛责的样子。

“不是伤了吗，还这么急着过来，平日你倒是来得不勤。”

“多谢陛下关心，臣是不忍打扰陛下，是臣不勤勉了，这次是事发突然倒也没有伤得多重，臣这身工夫也没有荒废。”

钟怀霖抬头瞧了瞧永安帝神色如常，便也继续说着，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祁大人说陛下甚是关心，臣心中感念皇恩，自然想着来谢恩，陛下可是怪怀霖冲动了。”

永安帝垂下的眼睫，抹去了几分冷漠，言语和缓地说道：“真出了什么事，朕怎么向你父亲交代，这样的事也用不着你出面。”

“臣苦于没有证据，祁大人因着臣的身份也只能查着，好不容易听到这样重要的线索臣也是不放心。”

永安帝眸光沉敛，往前扫了过去，看着钟怀霖的影子拓在地砖上，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倒是比人看着沉稳了许多。

永安帝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淡淡地问了句：“查到什么了。”

钟怀霖欲言又止地低下了头，没有直接回答永安帝的问题，先说了别的。

“臣这一伤倒是能有机会去探查探查，那管事是个女子，也只能让宸玥代臣走一趟了，怕传出什么不好的话。”

“也是胡闹，多大的事值得你们这么参与进去。”

永安帝虽未高声训斥，但已然没了刚刚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