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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尹新月vs陈皮

作品:《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温暖的手指递过来一碗银耳羹,笑盈盈地说“阿四,别总跟你师傅犟”。

那是他活到二十岁,唯一把他当人看的人。唯一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阴沟里爬出来的蛆虫的人。

陈皮捂住脸,呼吸急促,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撕开,又酸又涩。

“阿四?阿四醒了吗?”

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细雨落进泥土里。

陈皮浑身僵硬。

那声音。

那声音是——

门帘一挑,一个女人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素净的月白衫子,面容清秀温婉,只是眉宇间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她看见陈皮坐在床上,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快步走过来:

“醒了就好。昨夜你发烧,烧得滚烫,嘴里一直喊‘师娘别碰’‘师娘别捡’……把我跟你师傅都吓坏了。”

陈皮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长年病痛而微微泛青的嘴唇。看着她还活着的模样。

他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师……娘……”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哎,怎么了?”丫头将药碗放在桌上,伸手探他的额头,“烧退了,怎么脸色还这么难看?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太大了。丫头轻轻抽了口气,却没有挣开,只是担忧地看着他:“阿四?”

“师娘。”陈皮声音发颤,那双十七八岁少年的眼睛里翻涌着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浑浊的、痛苦的、狂喜的复杂情绪,“您……您身体怎么样?”

“我?”丫头怔了怔,随即笑了,“我就老样子,时不时咳嗽几声。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陈皮喉结滚动,生生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他松开了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丫头心软,坐下来替他理了理被角,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是师傅昨夜在院子里罚他跪,他跪着跪着忽然一头栽倒,发烧说胡话。师傅亲自把他背回屋里,守了大半夜,天快亮才去歇下。

“你师傅嘴硬心软。”丫头轻轻道,“你别总跟他顶,他也是为你好。”

陈皮垂着头,听着她的声音。

前世,他那么想听这个声音,却再也听不到了。

“对了,”丫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支簪子,递到他面前,“这东西是你落在地上的。我瞧着眼生,是你新买的?”

陈皮看见那支簪子。

那支描金画鹊的古簪,精致,漂亮,带着一种诡谲的华美。

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倒流。

“哪来的?!”他劈手夺过簪子,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捏碎。

丫头被他吓了一跳:“就……就在你枕头底下。阿四,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陈皮捏着那支簪子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来了。前世的一切都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而这支簪子——这支来自洞庭湖黑乔寨毒沉船的簪子——是他前世在黑市买来,兴冲冲送给师娘的礼物。

就是这支簪子。

摔碎后划破师娘的手指。

病毒入血,药石难医。

他亲手害死了这世上待他最好的人。

“阿四?”丫头担忧地看着他。

陈皮深吸一口气,将那支簪子攥在掌心。金属的尖端刺破皮肤,渗出血珠。他浑然不觉,抬起头,冲师娘扯出一个笑容:

“师娘,这东西……来历不干净。我得处理掉。”

丫头疑惑地眨了眨眼,却没有多问。她一向信任陈皮,于是只点了点头:“既然是脏东西,就扔了吧。你自己小心些。”

陈皮点头。

等师娘离开后,他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院里,找到一块青石砖。

将那支簪子搁在砖上。

捡起一块石头,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支古簪碎成齑粉,连带着那见鬼的病毒,彻底化为灰烬。

他才停手。

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碎石上。

陈皮将那堆碎屑仔仔细细地扫进纸包里,裹了七八层,揣进怀里。他要在今天之内找地方把它烧干净、埋深,确保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因为它而死。

做完这一切,陈皮慢慢蹲下身,背靠着院墙,抬手遮住眼睛。

师娘不会死了。

她不会因为那支簪子染病。不会日渐虚弱,咳血,昏迷不醒。不会死在他的罪孽里。

他终于……终于做了这一件事。

前世支撑他半生的恨意、疯狂、嗜血,那些驱使他追杀尹新月三年的滔天仇恨——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根源。

他不恨张启山了。张启山没有害死师娘。

他不再怨世道,不再怨师傅,不再怨任何人。

压在他灵魂最深处、那座名为“我害死了师娘”的大山,终于搬开了。

陈皮放下手,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这辈子,曾经只有一个目标:为师娘报仇。

现在这个目标消失了。他的整个人生空出了一大片。

空荡荡的。

茫然。

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