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娜不嫁王贵6
作品:《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安娜弯了弯嘴角:“你先说。”
石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下个周末,我在海边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尖又红了。
安娜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那硬朗的轮廓染成了一层暖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厂区大门。
石林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把军帽戴回头上,帽檐下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九月的阳光明亮但不灼人,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安娜刚下班,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衫子,正准备去食堂打饭,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厂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卡其布外套,领口露出一截格子衬衫的领子。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是那样温和、清澈,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棵长在书斋里的竹子。
安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前世她和刘波是精神上最契合的人。两个人都爱看书,都向往精神世界的丰盈,都看不惯世俗的粗鄙。在纺织厂灰扑扑的车间里,刘波是唯一能和她聊文学、聊理想、聊“人活着应该追求什么”的人。
她那时候真的以为那就是爱情。
后来刘波说要去外面看看,说这个时代容不下他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说等安顿下来就回来接她。
她信了,等了他三年。
三年里杳无音信,她扛不住家里的压力和周围的闲话,嫁给了王贵。
再后来他回来了。
人到中年,结了婚又离了婚,回来跟她说“当初不该走的”“你才是我最懂我的人”。她那时候已经被王贵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听着这些话,心里只剩下一片苍凉的麻木。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懦弱。
懦弱到扛不住现实的压力,就把爱情当成了牺牲品。
懦弱到中年失意了,就回过头来把当年的白月光当成精神寄托。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承担过什么。
“安娜。”
刘波看见了她,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温和的、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安娜的语气比预想中更平静。
“我打听到你调来青岛了,正好学校放暑假,就过来看看。”
刘波站在她面前,比王贵高了半个头,清瘦斯文,说话时语调不紧不慢,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你瘦了。”
安娜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还没吃饭吧?厂门口有家面馆,我请你。”
面馆很小,四张桌子,墙上贴着褪了色的宣传画。安娜要了两碗阳春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面上来了,她低头吃面,没有说话。
刘波却没有动筷子,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安娜,其实我一直有话想跟你说。”
安娜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着他。
上次你拒绝我的时候,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
我是个懦弱的人,遇到事没有处理的手段总想回避。我想好了,等毕业分配的时候申请来青岛,离你近一点。
我好好工作,好好攒钱,用不了几年就能——
“刘波。”
安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坚定。
“你误会了。”
刘波停住了。
安娜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前世她面对他的时候,心里永远有一团解不开的情绪,有遗憾,有不甘,有“如果当年他留下就好了”的幻想。现在那团情绪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清明。
“我上次说的话不是在激你,也不是在等你改。”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说我们不适合过日子,是真心话。
你能欣赏远方的诗意,却扛不住身边的苟且。
你想要的是能和你谈天说地的伴侣,可真正的生活里,谈天说地只占十分之一,剩下十分之九是柴米油盐、人情往来、磕磕绊绊。
你扛不住的。
“安娜——”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改变什么,也不希望你拿我来赌什么。”安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刘波,你是个好人。
但我们不合适。
你今天能想通,明天遇到压力可能又想不通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你反复想通。
刘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虚处,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以前我太年轻了,把理想和感情看得比天大,觉得只要有爱什么都能克服。”安娜说,“现在我知道,有些东西克服不了,与其勉强凑合互相折磨,不如趁早放过彼此。”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粮票放在桌上,你早点回去吧。
“安娜。”刘波也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
“刘波。”
安娜转过身来,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精神合得来的人未必适合过日子。
我们做普通朋友挺好,别的,就算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面馆。
阳光洒在肩上,她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湛蓝的天。心里有一小块地方隐隐地疼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场迟来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