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撤离
作品:《 异种族大统领:从被龙娘捡到开始》只有小羊蹄堡后细细一条通道安全,人员可以先往这里远离城市,却不能撤进正在被三面围城的康波斯,不然岂不成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还给守军增加巨大压力。
卡布雷的每一天都在向外疏散伤兵和平民,沿途的哨所,驻营,小堡垒都早被挤得满满当当,大草原上村镇都少,长不出柴米油盐,他们也在头疼把人往哪里送。
中校半天找不到歇脚处,只好像个讨饭吃的牧羊人一样边护卫,边盯梢地护着两千余人往奥恩瑟赶。
见有人带头,各处小营地都如蒙大赦地将人塞给中校,他走了一路没安置下多少人,沿途推着板车,带着家当或两手空空的难民反而越汇越多。
眼看就要被这支臭气熏天、饥肠辘辘的队伍拖死在路上,贝伦多连忙调转方向就近往康波斯后面钻,把重伤员,老人,妇孺先塞进村镇里缓一缓。
剩下的人继续走,至于村镇居民下次如蒙大赦是什么时候,中校就考虑不了了。
反正拆东墙补西墙这种法子,中校熟练得令人心疼。
拉拉扯扯把人带到米霍河畔西北侧的临时营地,望着银绸带般闪烁的河面,已经麻木的贝伦多中校终于闭上眼睛,得到了几口苦涩的喘息。
休息过一阵的拉曼查营也得到了新的任务,和刚毕业的骑兵们一起去外面颁发“大赦”,蚂蚁搬家般地把人安置好,最后送到哪里自行决定。
任务内容倒没什么出奇,令人诧异的是命令直接源于公爵,“自行决定”也相当暧昧,大有将人力和负担同时送给拉曼查之意。
这和拉曼查以前想做什么先向上申报,得到公爵同意后才能实行有了关键的不同。众人暂且不知道公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看布瑞斯炭黑般的脸色,这事多半对拉曼查有利。
大家心照不宣地规划起了回昆卡的路,当然,在此之前还是要以尽快稳妥安置难民优先。
毕业生的情况就很简单了。步兵,炮兵,工兵当然得截下来干活,至于屁事干不了还得精贵伺候的骑兵?
木腿上校的原话是:“滚滚滚,出城找活去!”
...
“校长怎么能这样?”夏罗扶着缰绳,没过一会又嘟囔了一遍,“怎么能这样?”
骑兵准尉已经是第三次念叨,失落之意难以掩饰。
在他看来,卡布雷失陷,北部草原岌岌可危之际,自己更该加入特雷纳上校的野战军,让帝国佬就算攻下了城市也不敢随便踏进草原。
活过三十岁的骑兵都是懦夫,最为骄傲的年轻骑兵们甘愿血洒疆场。
可布瑞斯命令明确:收拢难民。
倒不是夏罗看不起平民,分不清轻重,可这...这不是随便找几个会“乘”马的人来就行了吗?调动他们这些训练过三年的正规骑兵,完全是错配军力。
“好啦,小哥,打起精神来!”龙葵第三次安抚骑兵准尉,“草原上说不准敌人从哪来,布瑞斯上校让我们出来,任务是收拢散逃的难民,实质啊,是要侦查敌情!”
“向来只有最精锐的战士才能担当侦察兵,因为侦察兵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支军队的胜败进退呀!千万不能小看、大意,不然就让敌人占了便宜!”
夏罗下意识抬头,又低下去看骑着仓鼠的特遣一队长。
“是这样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另一道声音从他右手边响起,虎耳草抬着双筒望远镜端详着四周,“你了解这片草原吗?”
“训练的时候在卡布雷周围跑过,北面和东面没去过。”
夏罗也抽出伸缩望远镜眺望,灰蒙蒙的天际线下,扶着小板车,驮着背篓的隐约身影拉成了一条虚线。
维持秩序的人不多,一名骑兵持旗领着方向,他往哪走队伍就往哪里跟。像这样的队伍目前已经分出了十二支,相互之间间隔从百米到数千米不等。
收拢难民,首先要找。
天知道混乱中出城的难民都在哪里,找他们就像巡猎。
秃鹫帮了不少忙,但它们也受到局限。开战时帝国的一把大火烧得北方遍地草灰沙尘,如今虽然新草已生,大草原上仍是风沙未歇,连条路都找不着,徒步行军堪比刑罚。
本着能者多劳,劳完再劳的原则,有仓鼠骑的特遣队一队,二队也被派来充实骑兵队伍。
这支约八十人的混编骑兵队,在茫茫草原中撒开了网,一点点收拢回失散的难民,也负责将这一带的地形,水源,草场等情报再更新一遍。
“有些人在草原上待了快一个月,这意味着很多事情。”虎耳草放下望远镜,低头绘着地图,“有受牧人接济的,有自己求生的,也有寄宿当地聚落的。”
“每一条他们走过的路,既是帝国可能会走的路,也是我们或许能用的路。”
“加莱西亚的骑兵再多也围不住整片草原,我们的秃鹫再多也看不完整片草原,了解与利用当地状况的最好方式,就是取得当地居民的信任与支持。”
他停下笔,拢了拢地图纸,看向夏罗身下体态优美的灰鬃白马:“你们的马种很不错,平时怎么照料?”
“按照八成粗草料和两成精料混着喂,”骑兵都是最好的马夫,夏罗不假思索地回答,“按时饮温水,舔盐砖,运动后擦汗喂热粥,再补精料。”
萨拉贡有着世界上最好的马种之一,每位骑兵对它们的习性了如指掌。
“帝国的呢?”
“得看他们的骑兵多有钱。”夏罗妮妮道来,“好些的大多是耐力强的温血重战马,比达卢马普遍高一掌肩高,得多喂精料才能保膘。”
“我们的仓鼠和矮马不讲究,也没有重载要求,吃干草就行。”虎耳草伸出手拍了拍夏罗的大腿,“但草原多变,战事多艰,你看看周围,精料,温水,热粥在哪里。”
夏罗看着大河都望不见一条,漫天长草不知道靠着什么长出来的草原,一时语塞。
马儿其实不怎么怕冷,晚上拴在外面过夜也不打紧。但马儿的胃不一样,它比公主都娇贵,吃多了精料,吃坏了东西都可能腹泻、发热,容易发病死掉。
他爱惜地摸了摸身下的白马,马儿打了声响鼻:“我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虎耳草点了点头,“而且龙葵说得也没错,公爵确实是给你们派了个侦查任务,必须要骑兵亲自来实地考察。”
龙葵想得很深,剖析着命令之下的战略意图:“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啦。”
“找清最好走的那几条路,肯定是为了做好把这几条路全烧成寸草不生的死地的准备,先烧还是中途烧还不确定,总之要逼帝国钻进我们准备好的战场打。”
“在这种没人能围得住边的大草原上,大家都要为精料、温水、热粥考虑,哪一方都最怕被牵着鼻子走,折兵损将,还白白浪费自己的储备。”
夏罗沉默片刻:“其实我还是有个问题的。”
“那帝国佬万一不来呢?”
两位队长都转头看着他,龙葵清脆地笑出了声,对着头盔用力敲了敲。
“还有这种好事?”
夏罗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他紧接着又想到更现实的桎梏:“要是我们准备不好战场呢?”
帝国人多,补给也多,就算战马得吃精料,也迟早能前面走后面送地插进草原。萨拉贡是有好战马,但战马再好,也抵不住步兵、骑兵分配极度紧张的事实。
哪个战场不需要骑兵?每个战场都需要骑兵!
帝国的骑兵够不够在草原上形成驰骋之势,夏罗不知道。但作为一位骑兵军官,他深知自家的骑兵最多也只能防御,袭扰,阻滞敌人,缺乏决定战局的体量。
像玩诱敌深入再一口包下的战术,至少也得有个一千五百人以上的大骑兵团,还得是实战过的精锐。
眼下连总共凑不齐一百匹坐骑的拉曼查都得拉过来凑数,上哪再找一支不找后方讨补给,自备干粮武器,啃草就能在草原和帝国佬耗到冬天的精锐骑兵团?
龙葵收敛了笑意,很认真地考虑着。
“哪又有谁能预料得到未来的情况呢?不管敌人出什么奇招,我们只管竭尽所能拖。”
“硬拖,也要拖到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