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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1章 矫诏

作品:《 科举:大梁魅魔,肩抗两京十三省》

当然。

对于方子期而言,他想更快地结束战斗,更快地推进战争,更快地…结束乱世,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几天太平日子。

这是方子期平生之所愿。

一如既往。

皆是如此。

脑子里面从来都是这些想法。

没有任何意外可言。

他是这样想的。

一直……

也确实是这样去做的,去推动的。

而萧景琰是那个囚君禁后的乱臣贼子!

有他在,天下百姓就不能有好!

他方子期是举兵讨逆,不是作乱。就算诏书出自草拟,他的本心,是救回太后与幼帝,诛灭逆藩!是为了让天下百姓早一些过上太平日子!

“罢了。”

方子期低声开口,声音沉缓,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又藏着下定狠心的决绝。

他收回落在赵满仓身上的目光,看向身侧的宋观澜。

“师兄说得对。时势逼人,容不得我一味守着死理。”

“萧景琰囚太后、拘陛下于应天府,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等迟迟不动,便是坐视奸贼蚕食江山。”

他顿了顿,心口依旧发闷,那一份对名节的顾虑还在隐隐作祟,可大势在前,已经没有别的稳妥路子。

“满仓,你先退下休养。今日之事,不是你的过错,不必再自责请罪。禁宫凶险,你能活着回来,带回消息,已是大功。”

赵满仓身子一震,抬眼看向他,眼底还蒙着水汽。

方子期没有多看他,目光落向案上空白的素笺,那白纸,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笔墨取来。”

“我来草拟讨贼诏书。”

“诏书中明言,晋王萧景琰包藏祸心,禁锢宫闱,胁迫至尊,祸乱朝纲。召天下忠义之士,共举义兵,入应天府,救驾清逆。”

他指尖微微发紧,补充一句,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听得见:

“只是…… 这一步踏出,往后,我再也回不去干干净净的路了。”

宋观澜闻言眼睛一亮,正要说话,方子期抬手拦住了他,神色肃穆。

“师兄,罪责不必全由你担。诏书是我要写,兵是我要发。真到他日论罪,我方子期,自当一力承当。”

“但记住。” 方子期目光锐利起来,“草拟诏书,只为救君除贼。待到他日攻破应天府,迎回陛下、太后,我会当面禀明一切,听凭圣裁。今日权宜之计,绝非本心想要僭越。”

方子期一本正经道。

一旁的宋观澜表情很复杂……

“子期。”

“你……”

“当真会听从所谓的圣裁么?”

“旁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

“你小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啊。”

“在你小子的心里面,除了那天下百姓,也无人能够约束你了吧?”

“所谓的天子皇家…真要是触怒了你,也不是不能一击必杀!”

“不过……”

“这其实也是好事。”

“一味地忠君爱国,实不可取也。”

“此乃……”

“愚蠢之所为也!”

“子期啊。”

“我其实就一直觉得你的想法是最好的。”

“管他是谁?”

“挡路了,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都一力镇压!”

“他娘的!”

“敢闹腾!”

“就废了他!”

“扯这些王八犊子!”

“扯?继续扯?”

“扯锤子犊子!”

“整来整去,还是这个鬼样子。”

嘟囔声传来。

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宋观澜摇头晃脑的,挺像是那么回事的。

方子期摇头叹气。

真没办法。

真没有。

就这性子,没办法的。

“那就……”

“按照这计划来吧。”

“矫诏……”

“也不完全算是矫诏吧。”

“毕竟。”

“太后和陛下也是同意的。”

“讨贼檄文,我亲自写!”

“你们先出去吧。”

“让我冷静一下。”

方子期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就开始琢磨着写这讨贼檄文了。

他是状元。

写这东西说实话,确实是手到擒来,没有多少难度。

但是没难度归没难度。

还是要认真对待。

方子期在心里面打了一遍腹稿之后,方才慢慢动笔。

“讨晋王萧景琰檄:

盖闻君臣有分,社稷有纲,为臣者当辅主安邦,秉忠守节;怀奸者必囚君乱政,祸及苍生。此乃万古不易之理,四海共知之义。

晋王萧景琰,本托肺腑,受国厚恩,食皇家之禄,承先帝之眷。

陛下幼冲,太后临朝,本望其同心辅弼,镇抚四方,安黎元于涂炭,固宗社于飘摇。

孰料此贼狼子深藏,蛇心叵测,外示恭顺之容,内蓄篡夺之志。自掌左骑军,恃兵威而骄横,借宿卫以专权,渐生不臣之心。

近者,贼萧景琰以护驾为名,幽禁太后、拘执陛下于应天府深宫,隔绝内外,封锁消息。

至尊咫尺,不得自由;诏敕一出,必经贼手。朝臣不得觐见,宗室不得问安,宫垣重重,俨如囹圄。贼挟天子以令百僚,借王命以削异己,州县震恐,官吏狐疑,忠直之士侧目,草野之民惊心。

天下者,太祖高皇帝之天下,非萧景琰一人之私产;兆民者,大朝之赤子,非逆藩俎上之鱼肉。

贼囚君锢后,上欺宗庙,下压生民,征敛无度,调度徇私,阴布党羽,窥伺神器。若任其坐大,不出数载,必行篡弑,国祚倾颓,四海烽烟再起,流离之祸,百倍于今。

我方子期,荷国之寄,总领一方兵马,夙夜忧思,痛心君上蒙尘、社稷垂危。前有密使入应天府禁中,得太后、陛下密意,有心传诏,命天下举兵清逆!事起仓促,真诏未及携出。今权拟诏旨,传布九州,非敢妄干名分,实以救君之急,纾国之难。

布告天下藩镇、州府文武、三军将士、四方义士:萧景琰,国之巨贼,天下公敌!凡有忠义之心,不忍坐视至尊被囚、宗庙倾覆者,皆当整饬甲兵,储备粮秣,共举义旗,同赴应天府。

义师所至,唯诛首恶萧景琰及其心腹党羽,胁从者不问,附逆者归降即宥。秋毫无犯,不扰闾阎,所求唯在迎回太后、陛下,廓清宫闱,重正朝纲,还天下太平,使百姓安于耕织。

若有执迷不悟,助逆附贼,阻我义兵,庇护奸凶者,便是与社稷为敌,与万民为仇。天兵一至,玉石俱焚,国法难宽,后世共唾。

檄文所到之处,速审顺逆,早决去就。莫待祸及家门,悔之晚矣!

皇天厚土,实鉴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