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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乡绅低头,旱地奇观
作品:《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孙少爷也转过头,赶紧送上一顶高帽:“王世伯出马,那绝对是手到擒来!”
听着这帮人的吹捧,王老爷心里犹如吃了十斤死苍蝇般恶心。 他倒不是什么为了青州百姓挺身而出的大善人,如果可以,他也想装死。但现实是残酷的,在这间密室里,他王家的水田最多,受灾的面积最大。别人家绝收,顶多是伤筋动骨;他王家要是绝收,那是要断子绝孙的。 形势比人强,这口黑锅,他不背也得背。 “行!既然大家伙儿都这么说了,我王某人今天就托个大,替大家走这一趟!” 王老爷“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打断了众人的虚情假意。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目光幽幽地扫视了一圈,语气突然变得森寒起来。 “不过,丑话我可得说在前面。牛耳山那位赵先生是个什么胃口,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去求冯大人牵线搭桥,借清风寨的水车,这中间要花的打点费,以及赵先生要是提出了什么条件……” 王老爷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能把水车借来,只要能不让咱们地里的庄稼绝收,哪怕粮食减产两三成,哪怕赵衡狮子大开口,咱们也得认!而且,所有的花费,必须按咱们各家手里田亩的比例,一文钱不少地平摊!”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这意味着,他们这是把一张空白的银票交到了王老爷手里,任由清风寨去填数字。 “怎么?舍不得?”王老爷冷笑,“舍不得的话,那大家就散伙,回去等死吧!反正我王某人就算拼了这半数家产,也得去求清风寨给我留条活路!” 李老爷和赵员外对视了一眼。 账,其实很好算。答应了条件,也就是割点肉;不答应,等到了秋天,那些没了活路的佃户造起反来,连骨头都得给他们敲碎了吸髓。 “王兄说得哪里话!”李老爷咬了咬牙,第一个表态,“只要能把水车借来,把地救活,王兄你尽管去谈!不管什么条件,我们大家伙儿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对!必须尽最大可能满足!咱们倾家荡产也认了!”众人纷纷赌咒发誓,仿佛刚才装死的人根本不是他们。 有了这句承诺,王老爷心里终于有了底,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密室。 …… 与此同时。 青州刺史府,后院书房。 虽然已经是黄昏,但空气依旧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几只不知死活的蚊虫在窗户边嗡嗡乱撞,听得人心烦意乱。 冯源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从青州下辖各县加急送来的公文。 不用看内容,光是闻闻那纸张上透出来的焦躁味儿,冯源就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旱灾。 青州下雨了没有?没有。 河道干了多少?干了七成。 地里的庄稼怎么样了?快死绝了。 这就是目前摆在青州刺史府面前的死局。 此时的冯源,正坐在刺史府那间宽大却闷热异常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盏早就凉透了的茶,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急报,嘴角那两个硕大的燎泡,红得发亮。 大虞的官,历来是不好当,“清风寨”的官更是不好当。 尤其是像冯源这种,名义上是青州代刺史,实则脖子上随时架着一把名为“清风寨”的钢刀的夹缝官,更是难上加难。 作为一个在官场和权力斗争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聪明人,冯源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能坐稳这个代刺史的位置,全靠牛耳山上那位赵先生的默许。只要他乖乖听话,他就是青州城里说一不二的父母官。 他现在急得嘴角都长出了两个大燎泡,连上茅房都觉得有些上火。 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旱,就像是一把钝刀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割断青州城的生机,也在割断冯源的仕途命脉。 大虞朝的税制,说白了就两个字:粮税。 这是一个农业帝国的绝对底层逻辑。官府不收银子,或者说,银子只是添头,真正能让一个州郡运转下去的,是秋收后那一车车运进常平仓的实打实的粮食。有了粮食,冯源才能给手底下的各级官吏发俸禄,才能养活刺史府里那几百号如狼似虎的衙役。 而这些粮食,八成以上是由青州城外那些占据了无数良田的大户、乡绅和地主们缴纳的。至于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自耕农和佃户,榨干了他们的骨髓,也凑不够府衙运转一个月的开销。 所以,当这场大旱把青州城外那些上等的冬小麦和水稻晒成枯草的时候,最先慌的,除了那些眼看要绝收的地主,就是他冯源了。 因为地主们绝收了,大不了关起门来吃几年陈粮,顶多是肉疼。可他冯源收不上来秋税,刺史府的粮仓一旦空了,不用等流民造反,他手底下的那些衙役就能先把他这个代刺史给生吞活剥了。 这就叫天灾绑架了政务,谁也逃不掉。 其实,如果大家都在这蒸笼一样的天气里一起等死,冯源的心理可能还会平衡一点。可偏偏,就在距离青州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却有一处让人看了能把牙根咬碎的奇景。 清风寨划给流民种的那些荒地,现在简直就是青州城外的一片绿洲。 冯源前天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焦灼,换了一身便装,悄悄带人去城外转了一圈。当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被赵衡称为“玉米”的农作物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那玩意儿长得太邪门了。 一个多月滴雨未下,毒日头把泥土都烤出了两指宽的裂缝,连号称最耐旱的高粱都蔫成了干柴,可那些玉米呢?虽然宽大的叶子也因为缺水而微微打着卷儿,但那粗壮的秸秆依旧是绿的!不仅是绿的,秸秆的半腰处甚至还结出了一个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绿皮的果实,顶端的红缨子在热风中晃荡,仿佛在无情地嘲笑大虞朝所有的传统农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