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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 第二十节:后有追兵

作品:《 汉末边龙

这个人,本来准备杀了他。

不管李健是不是“路过”,是不是“无辜”。在勒颇眼里,一个撞见这场追捕的汉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灭口。

可阿奴姚开了口,他就不得不做出妥协。

李健再次心惊。

这是今天犯的第二个致命错误,好在阴差阳错,在阿奴姚的机警下,稀里糊涂间补救得及时。

旭邬部的人多带了几匹换乘马。

有人牵过来两匹,都是鞍具齐全的草原好马。

阿奴姚上马时,身子晃了晃。

李健伸手扶了一把,她立刻攥住李健手臂,攥得很紧。

那一瞬间,她凑近他耳边。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想活,就别乱说话。”

李健没应。

阿奴姚松开手,端坐在马上,脸上在看不出任何表情。

两人被押在队伍中间,勒颇走在最前面,始终没回头。

不过,那背影暗藏的杀机,似乎一点都没有少。

当然,李健的心思也没闲着。

往前十多里,山路会更窄,两侧林子更密,有一段路窄得只容一匹马通过,右边就是黑漆漆的谷地。

雨后的泥路,马跑不快。

要跑,只能选那种地方。

而且他算着时辰。

从下山到现在,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再往前拖一拖,等到了那段窄路,差不多就该三更了。

三更左右,巡边的队伍会从官道疾驰而过。

虽说胡才治军无方,底下人偷奸耍滑是常事,可巡边是要命的差使,万一胡人摸进来,谁都担不起。

所以再怎么懒,这条线他们不敢断。

(关于这点,第一节最后几段有暗示)

只要能把勒颇的人引到官道附近……

李健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侧眼看了阿奴姚一眼。

胡女端坐在马上,脸色惨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显然在硬撑。

这种状况,撑不了多久。

李健控着马,慢慢蹭到阿奴姚旁边,压低声音:“待会,听我信号。”

阿奴姚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很快,她低下头,认着控着马匹,像什么都没听见。

行出十多里,到了那处窄路。

山中本没有道路,这条小道,是被樵夫、采药的人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狭窄,紧挨着断崖,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谷地,草木茂盛。

下午那场大雨过后,路面湿漉漉的,马蹄踩上去黏腻腻的,极易打滑。

阿奴姚的马忽然慢了下来,前蹄猝然踩空,紧接着,她整个人跟着往山谷一侧倒去。

“当心!”

后方几声惊呼刚出口,阿奴姚已经松了缰绳。

就在马儿前膝滑下的那一瞬间,身子猛地一拧,直接站在马背上,朝着断崖一侧弹了出去。

而此刻,李健的马正好冲到,堪堪接住从马上跃下的那道身影。

阿奴姚借着李健伸出的手臂,顺势翻上马背,落在他身后,双手搂紧李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马背上长大的杂耍艺人。

纵然李健早有准备,仍不免心惊,后脊梁渗出冷汗。

座下马儿被这股力道一带,往前踉跄两步,嘶鸣一声,前蹄腾空。

接着就往谷地滑去。

勒颇脸色大变,一勒缰绳,马在原地打了个旋。

“他们想逃,追啊!”

几个胡人这才反应过来,吆喝着催马往前冲。

可那窄路本就只够一匹马通过,几匹马挤在一起,顿时乱成一团。

李健死死夹着马腹,根本看不清脚下是什么。

那马在陡坡上连滑带滚,碎石泥土哗啦啦往下掉,砸在身后的阿奴姚身上,不禁闷哼一声,搂着李健腰的手更紧了些。

“抱稳!”

眼见即将到来谷底,坡度几乎垂直,李健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马前蹄猛地一陷,两人身子不由往前栽去。

李健心头一紧,以为要翻。谁料那马却硬生生撑住了,四蹄在坡上刨出几道深沟,居然稳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能看见底下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再往前似乎是条山涧。

李健顾不上多想,控着马往坡底冲。

身后,勒颇的人马已经绕过那段窄路,沿着坡顶往下追。

火把的光在坡上晃来晃去,喊声顺着风传下来,越来越近。

“别让他们跑了!”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