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抬头。

整个身体转向通风口，仿佛早已知道她在上面。

沈昭屏住呼吸，手指僵在半空。

黑三没有摘下面具，但他的机械臂抬起，掌心对准摄像头，五指张开，做出一个清晰的手势——

食指与拇指圈成环，其余三指伸直。

那是特种部队内部的确认信号：我知道你在看。

陈骁在门外看得清楚，心跳几乎停滞。

这不是意外察觉。

这是等待已久的对视。

沈昭咬牙，银簪猛然发力，咔的一声剪断输液管。紫色液体喷溅而出，一部分洒在周慕云脸上，他睫毛颤了一下，却没有睁眼。

几乎同时，黑三的机械臂闪电般转向通风口，金属指节猛击上方金属板，整块格栅扭曲变形，差一点砸中沈昭。

她迅速后撤，手中攥着断裂的输液管和一小段沾液导管。

“拿到了。”她喘息着，从夹层滑下。

陈骁接过样本，正要说话，突然注意到黑三的动作变了。

他不再看通风口，而是转回病床，从怀中取出另一支相同的紫色药剂，撕开包装，插进自己机械臂连接的接口，开始向体内注射。

沈昭盯着他颈侧裸露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缝合线，像蜈蚣般爬进衣领。她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在救周慕云。”她声音发紧，“他在同步。”

“同步什么？”

“生理状态。”她盯着黑三的手臂，“这种药不是为了治疗，是为了让两个人的大脑反应、痛觉阈值、甚至情绪波动保持一致。镜像同步。”

陈骁看着病房内的景象：周慕云躺在床上，黑三站着，两人同时接受注射，如同共用一套神经系统。

他知道现在离开，等于放任他们完成最后的连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警徽，边缘还带着刚才门禁的余温。

然后他抬手，将警徽按在门禁面板上，再次输入权限。

门锁发出轻响，解锁了。

沈昭抬头看他。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

“我们没别的选择。”他说，“要么现在打断他们，要么等他们变成一个人。”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下压。

门缝刚开一条线，黑三的机械臂已经转向门口，金属手指微微张开，掌心对准他们，像一把尚未扣动扳机的枪。

周慕云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陈骁脸上，嘴角轻轻扬起。

“你们来得正好。”他说，“该看看真正的审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