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楚王:既然是真的,那你去吧
作品:《 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马蹄踏碎泥水,那骑越来越近。
斗巢的木弓没有放下,箭尖随着来人移动。
“别射!是认旗!”
兵荒马乱时,认旗也能抢。
鍼尹固抹掉脸上的雨水,快步上前,才走两步又停住,右手按住刀柄。
来人勒马,翻身滚落,双腿刚触地便软了,险些栽倒。
“王上!”
“是斥候葛由!”
葛由浑身湿透,泥点糊了半张脸,喘得话都说不囫囵。
子期认出了人,紧绷的肩背松开半分。
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他的肩。
“慢慢说,追兵呢?”
“王上!臣乃左司马麾下游徼葛由,特来报信!”
“退了!吴狗退了!”
葛由抬起头,眼白里全是血丝,“后头三十里再没见着一个吴卒的影子!”
林间死气稍稍松动。
退了。
退了好啊。
终于能喘口气了……
王孙由于撑着长戈,原本已做好拼命架势,此刻眼角抽动,喉间挤出一点低笑,随即牵动伤口,疼得弯下腰。
“你看清楚?吴人真退了?”
“真退。”
葛由点头,“臣跟了半日,吴军后队乱得厉害,不成队列。
许多兵卒丢下辎重往山里跑,没人追咱们。”
这话入耳,逃亡队伍里压着的那口气才算吐出。
有人直接坐在泥里,仰头任雨打脸。
有人抱住身边同伴,笑着笑着便哭了。
先前争粮的卿大夫从树后探出头,见无人责骂,又悄悄往队伍边缘挪回来,脚上只剩一只鞋,模样滑稽得很。
昭王却没有跟着松气。
他看着葛由。
“你还有话?”
葛由又一下跪在地上,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满脸泥水也掩盖不住其眼底的错愕与犹疑。
昭王察觉异状,俯身追问。
“有何隐情?但说无妨。寡人恕你无罪。”
葛由咬咬牙,叩首及地。
葛由跪下去,掌心按在泥水里。
“王上,臣方才在北边山坳里,捉住一个落单吴卒。”
子期走近一步。
“可是问出什么?”
“臣不知该不该信。”
鍼尹固急了。
“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你倒是说啊!”
葛由抬头,看向昭王。
少年君王的脸被雨冲得更白,眼神却稳,既无急躁,也无惊惧。
不愧是大人诚心折服的君主。
“那吴卒说,不止追兵,围困郢都的吴军主力,已于昨日拔营,向东溃退三十里!”
静。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溃退?
吴军怎么会溃退?
郢都未破?
开什么春秋玩笑?
他们都跑了一个多月了,走的时候,吴军都只剩三日便到。
这一个多月,就城里那几百人马,怎么可能挡得住吴国的虎狼之师?
“你……你再说一遍?”
公子子西跨前一步,满面激动问道。
葛由又答了一遍。
“苍天有眼!”
“大楚不亡!”
年老大夫老泪纵横,朝着郢都方向叩首。
那卿大夫也跟着跪下,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疯癫。
侍从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连日逃亡的压抑、饥饿、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唯有昭王与他身边的几位兄长、重臣,在短暂的激动过后,强行冷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军为何退兵?”
昭王年纪虽轻,但声音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遭的欢呼声小了下去。
葛由长抽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自己依旧在翻腾的心绪。
“王上,臣接下来说的话,您或许不信……”
“但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句句属实,皆是从那吴卒口中问出!”
昭王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吴卒说,昨日清晨,吴王阖闾以三千楚民为质,逼宫城投降。”
“太后与公主据守宫城……”
季芈畀我扶着钟建的肩,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激动打断道:
“母后还活着?晏姐姐也活着?”
钟建忙托住她,怕她站不稳。
听到太后两个字,昭王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手背青筋凸起。
那可是他的生母,他却将之抛下。
母后,我是为了大局。
逼不得已。
“是的,太后娘和公主,守着宫城没走!还有……还有太一神君显圣了!”
众人:“啊???”
“太一?”
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词语。
年老大夫抬手指着葛由,胡须抖得厉害。
“胡言乱语!军情岂可掺鬼神怪谈!”
葛由像是被逼急了,一股脑往外倒。
“臣也不信。可那吴卒说,吴军逼至宫前,公主芈晏得太一神君庇佑,手持神剑,号令万千兵刃凌空,致使吴军被迫后撤。”
“随后城门一战,吴王阖闾亲临阵前,逼公主出城。神剑飞出,洞穿吴王眉心,阖闾当场毙命。”
“再后来天开雷云,百丈神影压在郢都上空,定住万军。吴卒……”
风穿过云梦泽,带落成片雨水。
林间鸦雀无声。
后面葛由说什么,众人都有些听不清了。
众人脸色变幻不定,有人愁眉,有人殁然,有人凄苦。
葛由说着说着,也发现大家脸色都不太对。
我…我没添油加醋啊?
如果说前半段众人还能理解,那这后半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神明显圣?
飞剑杀人?
一剑,杀了吴王阖闾?
昭王站在雨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搭在腰带上的手指,已经把湿布拧得变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