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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作品:《 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338
“全体。” 导演的声音被海潮声削薄了,“原地休息十分钟。” 薛之骞还跪在沙滩上。 细沙钻进他戏服的袖口,刚才那一跤摔得实,左手掌根**辣地疼。 化妆师提着箱子小跑过来,粉扑还没沾上他的额头,就被他偏头躲开了。 潮线在不远处进退,泡沫碎了一次又一次。 赵莉颖站在潮水刚能舔到的位置。 她没回头,后背的戏服被风吹得紧贴肩胛骨,像两片随时要张开的翅膀。 三遍。 她舌尖抵住上颚,数着这个数字。 第一遍他嘴唇在抖,第二遍他指尖冰凉,第三遍——她听见身后那声闷响时,甚至没来得及惊讶。 导演重新戴上耳机。”第四遍。” 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平,“从奔跑开始。” 打板声脆生生裂开。 薛之骞抓住她的手腕。 这次他握得很重,指甲几乎陷进她皮肤。 他们沿着海岸线跑起来,摄像机在轨道上滑行,镜头吃进飞扬的沙粒和绞在一起的衣角。 他喘气的声音太大,混在风里像某种呜咽。 她该回头对他笑,剧本上是这么写的——可她现在只想看清他的眼睛。 然后他松了手。 不是摔倒,是突然卸了所有力气。 他停在潮水边缘,低头看自己沾满沙的手掌,肩膀起伏的节奏和浪涌对不上。 赵莉颖跟着刹住脚步,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边。 **后,导演慢慢靠回椅背。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僵硬的背影,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会议室里,这人把改好的剧本推过来时眼睛里的光。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哦,他说:“导演,这场吻戏得在日出前一刻拍,光从她耳廓透过来的时候。” 现在太阳早就升起来了,光硬邦邦地打在所有人头上。 “薛老师。” 赵莉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俩和收着音的麦克风能听见,“你昨晚没睡好吗?” 他没回答,用袖子抹了把脸。 粉底和沙混成灰蒙蒙的一团。 导演终于按了通话键。”薛之骞。” 他顿了顿,“你去洗把脸。” 卫生间的水龙头锈了,拧开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冷水砸在瓷砖上溅起来,薛之骞撑在洗手池边,盯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水珠顺着眉骨往下爬,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轨迹。 门外有脚步声来来去去,压低的交谈声碎片似的飘进来:“……投资人那边……” “……换人怕是……” 他捧起水狠狠搓了把脸。 再回到片场时,赵莉颖正在和摄影说话。 她比划着某个走位,手指在空气里划出弧线,侧脸被残余的晨光照出一层毛边。 薛之骞站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直到导演朝他招手。 “最后一遍。” 导演没看他,低头划着手机屏幕,“不行就改剧本,吻戏删了。” 场务小跑着过来重新打板。 片场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飘着设备散出的微热和隐约的电缆气味。 赵莉颖觉得肩颈有些发僵,连续几个镜头的反复让她舌尖发干。 搭档是位歌手,镜头前的生涩像一层透明的隔膜,每次对视都需要她先用力穿透那层不确定,再把对方拽进戏里。 这比独自面对摄像机要耗费双倍的力气。 她走向场边,那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许明递过来一瓶拧开盖的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许老师,” 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像绷紧的弦松了一扣,“拍这个,比熬大夜赶戏还磨人。 你看今晚……能收工吗?” “能。” 他回答得没有犹豫,目光还落在刚才她站的位置,仿佛在回放。”我一直在看。 情绪给得很准,台词也稳,每一个反应都在点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扎实。” “真的?” 她抬眼,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安慰的痕迹,“许老师,你可别哄我。” “我用我演过的所有角色担保。” 许明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从不在这件事上含糊,好就是好,不够就是不够,即便是对她。 虚假的夸赞是糖衣,裹久了反而会蚀掉真正的东西。 演员需要真实的反馈,像植物需要确切的光照和水源。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起初还担心他在场外看着会分心,但演着演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反而成了一种无声的托举。 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不确定像晒到太阳的薄冰,悄悄化了。 她点点头,转身往回走时,脚步似乎轻快了些。 他们这边低语刚歇,片场另一头的气氛却绷得像拉满的弓。 导演第三次喊了停,手里的剧本卷成了筒,一下下敲着掌心。 他走到薛之骞面前,声音压着,却每个字都清晰:“这样耗下去没有意义。 现在两条路:要么用之前勉强能用的素材凑合出个成品,要么——换人。” 话说出口,导演自己也感到一种迟来的清醒。 歌手有歌手的舞台,镜头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语法。 把写好的句子念出来,和把自己变成句子里的一个字,终究是两回事。 薛之骞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前期投入像无形的重量压下来,宣传的节点近在眼前,机器还开着,所有眼睛都看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导演,再试一次,就一次。 我保证能抓住。” 午夜刚过一点半,摄影棚的灯光依旧刺眼。 场务们靠在器材箱旁打哈欠,几个化妆师凑在角落刷手机——整个片场只剩机器运转的低鸣还醒着。 **后的男人第三次摘下耳机。 他盯着回放画面里那张僵硬的脸,忽然抬手关掉了屏幕。 “收工。” 声音不大,却让昏昏欲睡的现场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导演席,再转向站在绿幕前那位穿着戏服的歌手。 薛之骞还保持着伸手触碰虚拟道具的姿势,脸上的错愕比刚才表演时生动得多。 “导演?” 他的经纪人最先反应过来,“这才补拍第三条……” “不用拍了。” 导演站起身,长时间熬夜让他的眼眶泛着青黑,“换人。” 空气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有人偷偷按灭了手机屏幕。 薛之骞终于放下手臂,戏服袖口擦过腰间的佩剑道具,发出塑料碰撞的轻响。”什么意思?” 他朝**走来,靴子踩在地板胶带上啪嗒作响,“我哪里演得不对你可以直说。” 导演没看他,转而望向休息区角落。 那里坐着个一直低头看剧本的男人,听见动静才抬起脸——是许明,这支mV里饰演侍卫的演员,戏份总共不到三分钟。 “许老师,” 导演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方便试一段男主和飞船告别的戏吗?就现在,不用换装。” 许明愣了愣,剧本在膝头滑落半截。 他看了眼薛之骞铁青的脸色,又看向导演:“这……不合适吧?” “合适。” 导演从**后绕出来,脚步踩过满地缠绕的电线,“这支mV上个月就该杀青了。 当时拍完的成片薛老师很满意,整个团队都签了确认单。” 他停在薛之骞面前两步远,声音压低却清晰,“现在半夜一点半,我们所有人在这里重拍第三版——因为薛老师突然有了‘新灵感’。” 薛之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投资方是我。” “所以前三次我都照办了。” 导演点头,“改剧本、加特效镜头、甚至把结局重写。 但今晚这条戏你NG了十七次——不是技术问题,是你根本不在状态。” 他转身指向绿幕,“那艘虚拟飞船的模型渲染费每小时八千,现场四十号人的加班费按三倍算。 薛老师,你的‘新灵感’够付这些账单吗?” 棚顶的某根灯管嗡嗡闪烁,在薛之骞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扯了扯戏服领口,那里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开头这段情绪本来就难把握……” “所以换个人把握。” 导演截断他的话,朝许明招手,“许老师,麻烦过来试个镜。” 接下来的十分钟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许明被推到绿幕前,有人匆匆给他别上收音麦克风。 没有台词本,导演只说了三个词:“告别、不舍、决绝。” 镜头亮起红灯时,这个穿着现代卫衣的男人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颤抖了三秒,然后缓缓握拳收回——仿佛真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离他而去。 **前的副导演轻轻“啧” 了一声。 薛之骞突然笑出来,笑声在寂静的棚里显得格外尖锐:“导演,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他指着许明,“我的歌,我的剧本,你现在要用一个友情客串的替换我?” 导演终于正眼看他:“二选一。 要么男主换许明,要么你换个拍摄团队。”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起室内禁烟又塞回去,“尾款不用结了,这摊子谁爱接谁接。” 争吵是在这时候爆发的。 具体谁先提高音量已经说不清,只记得薛之骞一把抓起剧本摔在**上,导演则直接踢翻了旁边的折叠椅。 工作人员们像潮水般退开,在两人周围空出圆形的真空地带——没有人劝架,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数据线。 只有许明还站在绿幕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虚拟触碰的触感。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捡起滚落脚边的道具佩剑。 塑料剑身映出棚顶错乱的灯光,也映出远处那两个争吵的身影。 他把剑轻轻放在器材箱上,转身走向休息室。 经过某个场务身边时,听见对方极轻的嘀咕:“……这下有好戏看了。” 许明脚步没停。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照片是个女孩在演唱会后台比耶的笑脸——薛之骞的巡回演唱会,他是特邀嘉宾。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良久,最终只是熄灭了屏幕。 门外,导演的吼声穿透薄板墙:“……你以为投资就能为所欲为?这是艺术创作!不是你的玩具!” 许明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空气里有灰尘和咖啡混合的味道,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愤怒喘息。 他知道今晚过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比如这支mV,比如他和薛之骞表面友好的合作关系,再比如——他摸向口袋里的戒指盒——原本计划下个月求婚时,要请对方当证婚人的那个玩笑般的承诺。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很轻的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