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前方约莫一里地的地方，有一片围着铁丝网的大院，门口立着两个岗亭，隐约能看到哨兵的身影。大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 某军后勤部某某物资站，字迹被风吹日晒得斑驳不清了。”

看清进去的是几个人了吗？ 肖灡也蹲下来，顺着朱勇的目光往物资库方向望。

就于彦斌和徐大庄俩。 朱勇说，不过我刚才好像看到…… 看到里面还有个女的。

女的？ 肖灡一愣，什么女的？

没看清脸，就远远瞅了一眼，穿着件蓝布褂子，梳着两条辫子。 朱勇挠了挠头，也可能是我看花眼了。这距离太远了，又是逆光……

肖灡没说话，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女的？军后勤的物资库里怎么会有女的？还是说…… 那女的是于彦斌带进去的？

不对，于彦斌是和徐大庄一起进去的，没带女的。

难道是物资库里本来就有？

也不对，军后勤的物资库，除了炊事班和卫生队，一般不会有女同志常驻，更不可能随便见于彦斌这种外人。

再等等。 肖灡低声说，等他们出来，看看跟谁一起。

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落山。

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红色，麦田里的风渐渐凉了下来。朱勇冻得缩了缩脖子，却不敢动弹，只死死盯着物资库的大门。

终于，大约六点多钟的时候，物资库的大铁门 一声开了。

于彦斌和徐大庄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 果然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列宁装，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气质很是斯文。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在徐大庄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肖灡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

不认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女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 不是脸熟，而是那种…… 那种常年跟机密文件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气质，谨慎、克制、眼神里带着警惕。

看清了吗？ 朱勇小声问。

看清了。 肖灡点点头，那女的是谁，你知道吗？

朱勇摇摇头：没见过。不过看她那打扮，像是个干部。

肖灡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三个人走出物资库，在门口分了手。那女人独自往南边去了，于彦斌和徐大庄则沿着大路往东走，看样子是要回城。

你跟着那女的， 肖灡当机立断，看看她去哪儿，住哪儿，干什么的。注意别被发现了。

那于彦斌呢？ 朱勇问。

于彦斌我来跟。 肖灡说，明天婚礼之前，咱们必须搞清楚这女人的身份，还有她跟于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勇应了一声，猫着腰顺着田埂往南边去了。

肖灡则绕了个大圈，从另一条路追上了于彦斌和徐大庄。

俩人走得不快，于彦斌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好像在抱怨什么。徐大庄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像是在敷衍。

肖灡远远地吊在后面，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什么，但能隐约听到 明天 交接 几个词。

资料？什么资料？

肖灡心里一动 —— 难道是血吸虫病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