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站在水箭龟的龟壳上。

雨打在脸上，生疼。

他眯起眼睛，看著周围翻涌的海面。

浪头比刚才高了不止一倍。

有些浪头甚至达到了四五米的高度，像一堵堵移动的水墙，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天空黑得像锅底。

雨幕密得几乎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

水箭龟首领的身影在浪涌中若隱若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道浪头的推动，速度不但没减，反而越来越快。

江川眉头皱了起来。

“不愧是区域首领级別。”

他低声说了一句。

水之波动。

求雨。

两个招式，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瞬间完成。

这种掌控力，这种对水属性能量的理解，已经不是普通的水箭龟能做到的了。

这是常年生活在大海里，与水浪为伴，与暴雨为伍，才能锤炼出来的本能。

那些杰尼龟和卡咪龟们製造的波浪，跟现在这种翻涌的海面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海浪。

这才是大海该有的样子。

凶猛，不讲道理。

江川的精神更加集中了。

波导之力保持全开。

超能力加持在感知上。

脑海里的画面不断刷新。

前方的浪涌分布。

水流的涌动方向。

水箭龟首领的位置。

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脑海里匯聚成一张动態的地图。

“左前方，两道浪，间隔三秒。”

江川的声音在水箭龟耳边响起。

水箭龟立刻调整方向，从两道浪的夹缝中穿了过去。

“右侧有暗流，注意保持平衡。”

水箭龟的四肢发力，龟壳微微倾斜，抵消了暗流的拉扯。

但即便如此。

距离还是在拉大。

水箭龟首领在浪涌中的灵活度，简直不像是一只龟。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浪头之间穿梭，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转向都行云流水。

那些四五米高的浪头，在它眼里不是障碍。

是加速器，是跳板，是帮手。

而江川的水箭龟虽然反应很快，但在这种环境里，始终慢了一拍。

不是速度的问题。

是经验，是对这片海域的理解。

是对狂风暴雨的適应程度。

水箭龟首领在这种环境里训练了几十年。

暴雨是它的背景音乐。

巨浪是它的散步路径。

这里的一切，都是它最熟悉的领域。

江川看著前方越来越远的水箭龟首领，心里快速计算著。

这样下去。

肯定输。

在海面上比浪涌中的速度，就像是跟鱼比游泳，跟鸟比飞行。

从根子上就选错了赛道。

他思索了片刻。

然后做出了决定。

“水箭龟。”

他蹲下身，拍了拍龟壳。

“下潜。”

“往深水里去。”

水箭龟的身体顿了一下。

它回过头，眼神里带著犹豫，低吼了一声。

声音里满是担忧。

它在担心江川。

水面之上虽然狂风暴雨，但至少还有空气，还有立足之地。

可一旦潜入深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水下的压力。

氧气的限制。

还有那些不可预知的暗流和涡流。

它是水箭龟，天生就属於水，潜入深水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但江川是人类。

人类的肺活量有限。

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了太深的水压。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它来不及救援。

江川看著水箭龟的眼神，笑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放心。”

“你主人我。”

“强大得很呢。”

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自信，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水箭龟看著江川的眼睛。

又看了看周围翻涌的海面。

暴雨倾盆。

浪涌如山。

海面上的环境確实越来越危险了。

那些浪头拍下来的力道，连它都觉得吃力。

如果江川在龟壳上被甩下去。

后果不堪设想。

相比之下。

水下反而可能更安全一些。

水箭龟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它选择相信自己的主人。

江川深吸一口气。

超能力从身体里扩散出来，形成一个薄薄的屏障，包裹住自己的全身。

这个屏障能隔绝海水，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氧气供应。

然后他蹲下身，双手抓住龟壳的边缘。

“走吧。”

水箭龟的四肢同时发力。

龟壳前端往下一沉。

然后整个身体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海水的冰凉瞬间包裹上来。

耳边那些狂风暴雨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了。

世界变得安静了。

只剩下水流涌动的声音。

水下的世界，跟水面之上完全是两个画风。

海面上是翻涌的巨浪，是倾盆的暴雨，是一片混乱的狂暴场。

但水下，虽然也有暗流涌动，虽然也有涡流旋转，但相比海面，已经平静了太多。

那些四五米高的浪头，在水下看来，不过是一道道涌动的水流。

影响被大大削弱了。

江川在龟壳上抬起头。

透过海水，他能看到上方海面上一片浑浊的光影。

那是暴雨打在海水上的痕跡。

也是水箭龟首领正在驰骋的战场。

江川收回视线。

超能力的屏障在身体周围维持著稳定的形態。

他张开嘴，声音透过超能力传递到水箭龟的耳边。

“没问题。”

“往下潜一点。”

水箭龟收到指令，四肢划动，身体往更深处潜去。

水压开始增大。

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內。

江川闭上眼睛。

精神更加集中。

波导之力全面扩展。

以他为中心，蓝色的光芒在海水里扩散出去。

范围比海面上更大。

感知比海面上更清晰。

因为水下没有暴雨的干扰，没有浪花的杂音。

波导的感知力在水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每一道暗流的走向。

每一处涡流的旋转方向。

甚至连前方水箭龟首领划水產生的波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然后他將这股波导之力传递到水箭龟身上。

心意相通。

能力共享。

水箭龟的身体微微一震。

它的感知力在这一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围水流的细微变化，它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那些原本需要花时间判断的水流走势，现在直接变成了本能级別的反应。

速度，再次拉升。

龟壳在水里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往前猛衝。

前方。

水箭龟首领正在浪涌中畅快地游动。

它的身体在浪头之间穿梭，每一次起伏都恰到好处。

它的嘴角带著一丝得意的弧度。

那个龟小子。

速度確实不错。

但在这片海域里，在它的主场里，还是嫩了点。

暴雨和巨浪，是它最好的帮手。

在这种环境里，它闭著眼睛都能游。

领先了一大截之后，水箭龟首领回过头，准备看看那个龟小子和它的人类训练家现在到哪儿了。

海浪翻涌。

暴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