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四枫院家的宅邸内灯火通明。

夜一在书房中找到父亲，将白天刹那提出的疑问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贤一坐在书案后，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听完女儿的问题，神色变得异常复杂，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三界平衡当然是存在的，但灵魂层面的平衡……其实并不像外界宣传的那般脆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庭院中的夜色：“尸魂界和虚圈都是由灵子构成的，但这些构成世界的灵子，与我们通常所说的‘灵魂’有着本质区别。”

“这些灵子被称为惰性灵子，以稳定的世界形态存在，几乎不会自发流动。高阶鬼道之所以难以掌握，正是因为施术者需要以自身灵压为引，极为艰难地撬动这些惰性灵子。”

“而且即便成功调动，术式结束后它们也会迅速回归惰性状态，重新成为世界的‘基石’。”

夜一恍然，她此前只接触过低、中阶鬼道，现在才对高阶鬼道有个清晰的概念。

贤一转过身，目光深邃：“灵魂这类灵子则被称为活性灵子，它们确实会在三界之中循环流转，从现世到尸魂界或虚圈，再通过种种途径回归。”

“如果说三界是一架精密的天平，尸魂界和虚圈则是两端的托盘，那么灵魂充其量只是托盘上的一粒微尘。”

贤一顿了顿，继续说道：“一粒灰尘当然也会影响天平的平衡，但这种影响微乎其微。就像现世的草原生态，狼群灭绝了，会导致食草动物过度繁殖、草原退化，最终导致草原的生态系统崩溃，但从未听说过会让草原本身崩溃。”

夜一眉头紧锁：“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尸魂界一直宣扬‘死神和虚必须维持动态平衡，彻底消灭虚就会导致三界失衡’的说法？这岂不是在误导所有人？”

贤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沉声说道：“如果虚都被消灭了，那死神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没有外敌，就会滋生内乱。护廷十三队、贵族体系、乃至整个尸魂界的秩序，都需要一个‘共同敌人’来维系。”

夜一震惊地睁大眼睛：“仅仅因为这种原因？”

“当然不止如此。”贤一的声音更加低沉，“但这背后的真相太过沉重，牵扯到灵王宫的意志、五大贵族的秘辛，甚至关系到尸魂界存在的根本。”

“现在的你还不需要承担这些，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是一种负担。记住，我们今天的谈话不要告诉外人。”

夜一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

第二天。

夜一私下找到刹那，转头就把父亲昨天跟她说的隐秘全都说了出来。

她心中嘀咕着：“刹那是我认可的朋友，当然不能算是外人。”

听完夜一的讲述，刹那心中豁然开朗。

他想起记忆中刳屋敷剑八之后的痣城剑八曾试图净化虚圈，结果却遭到中央四十六室的通缉。

可见死神的净化行动也并非可以无限扩大范围。

刹那心中暗道：这样看来，所谓的三界平衡只是五大贵族用来站在道德制高点，消灭灭却师的借口。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尸魂界的法理基础本是维护灵王，但五大贵族实际上却在行囚禁灵王、甚至将灵王做成人棍的残忍之事。

这种恶行如果被尸魂界知道了，必将让他们统治尸魂界的法理崩溃。

因此，他们需要给灵王安上一个罪名。

既然灭却师是有罪的，那么作为灭却师始祖的灵王自然就成了罪恶的根源。

这样一来，即便他们的恶行暴露，也有充分的理由继续维持统治，甚至可以将自己粉饰为维护三界平衡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