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弱小妖族代代被欺负的真相
作品:《 机器变》幽暗的地底岩层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暗道纵横交错,整片沧狱万渊腹地常年淤积的死气与妖气浓稠如实质,沉甸甸压在每一寸岩土之间。
漆黑的通道里,阴风阵阵卷动浊秽气息,阴冷的死气顺着岩壁缝隙不断渗出,混杂着狂暴暴戾的妖族浊气,层层交织、死死笼罩整片地下空域。这种经年累积的邪秽浓度早已突破常规上限,彻底遮蔽了天地感知与探查机能。
五特指尖始终萦绕着灵智核的淡淡灵光,持续向外铺展全域扫描。往日里无孔不入、精准通透的探查灵光,此刻甫一离体,便被浓稠到极致的死气与妖气层层裹挟、死死阻滞。灵光不断震荡、层层衰减,根本无法穿透厚重岩层,更无法捕捉地底深处的地貌轮廓与生命气息。
灵智核微微震颤,传来阵阵探查受阻的滞涩反馈,完全无法定位方位、辨识路径。
五特缓缓收回灵智灵光,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明晰。
这片沧狱万渊核心地底,邪秽底蕴太过厚重,万年淤积的浊气死气彻底封死了所有探查手段,如今视线、神识、灵智扫描尽数失效,根本没有半点自主辨路的办法。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彻底放下自主探查,全然依从前方咕嘟妖的指引,顺着他辨认的古老地底通路,一步步向前摸索前行。
此刻被众人寄予引路重任的咕嘟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万千思绪缠作一团,纠结、惶恐、忐忑、决绝尽数交织心底。
他低头看着脚下熟悉又幽深的地底老路,每往前迈出一步,心底的挣扎便浓烈一分。
他心中反复自问:我今日亲手带着这群无上强者前往族群聚居洞穴,究竟是对是错?
若是我的族群暗藏纰漏,或是族人一时愚钝、出言不逊,触怒五特一行人,以他们杀伐果断的性子,会不会直接抬手覆灭整个咕嘟妖族?
若是如此,我便是整个族群的罪人,世代背负叛族引敌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可转念之间,更多清醒的认知狠狠压下了心底的犹豫怯懦。
咕嘟妖心底无比清楚,眼前这支队伍根本不是寻常修士,他们的实力早已超脱沧狱万渊所有妖族的认知。
上万精锐妖族、坐镇万年的妖王强者,盘踞这座顶级妖巢固若金汤,最终依旧被连根拔起、尽数湮灭,无一漏网、无一幸存。
这般通天战力,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底层供水妖族能够抗衡分毫的。
自己今日若是刻意隐瞒、故意绕路、拒不引路,暂时的确能保全族群一时安稳。可以五特一行人清扫整片沧狱万渊的决心与速度,用不了多久,他们必定会一寸寸踏遍所有地底暗道,迟早会自行找到咕嘟妖族的聚居洞穴。
到那时候,一切便彻底被动。
彼时族群毫无准备、无从归顺,在对方眼中便是刻意藏匿、心怀不轨,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毫无余地的全员斩杀。
咕嘟妖越想心底越是清明,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太清楚自己族群的真实战力了。
整个咕嘟妖族世代专职供水,从不修炼杀伐术法,族群之内最强的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修为堪堪抵达妖将层次,放在普通地界尚可立足,可在沧狱万渊、在顶级强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般微薄战力,在能够瞬杀妖王、覆灭万妖的五特一行人眼中,与蝼蚁毫无区别。一旦开战,整个族群连半点抵挡的能力都没有,只会顷刻间尽数覆灭。
咕嘟妖心底狠狠一沉,暗暗咬牙:如今,早已没有退路,这就是族群唯一的站队时刻,容不得半点犹豫!
这些时日一路随行观察,他早已看透一切真相。
五特一行人麾下的机器人族群,生来秉持正道本心,绝非嗜杀邪恶之辈。他们杀伐有度、善恶分明,所斩之人皆是作恶多端、残害生灵的邪祟妖邪与亡灵法师。
他亲眼见过五特一行人出手帮扶光山人类,耗费心力布设御阳结界、定海结界,加固人族防御、净化污浊水土,庇护弱小生灵,善待普通百姓。这般心怀苍生、护佑弱小的正道强者,绝不是暴虐嗜杀、无故屠族的恶人。
反观沧狱万渊的本土妖皇,残暴嗜血、暴戾无道,视弱小妖族为草芥、为玩物、为口粮。
万年以来,他们咕嘟妖族世代俯首听命、辛苦供水劳作,任劳任怨维系整片妖域的水源命脉,从未有过半分僭越、半分忤逆。
可妖皇依旧贪残无度,暴虐压榨不止。
每过固定时日,便强制勒令咕嘟妖族上交族内年轻女子与年幼妖孩,要么供高阶妖族肆意享乐凌辱,要么直接沦为妖皇与高阶妖将的餐食。
世代以来,无数同族惨死、无数族人受辱,咕嘟妖族早已被奴役得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只是族群弱小、无力反抗,只能隐忍苟活。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善恶分明。
五特一行人杀伐只为除邪祟、清乱世、斩亡灵、灭骨族,意在肃清卡利卡拉大陆所有邪恶势力,还天地清朗、生灵安稳。
这般正道大势,绝非沧狱万渊邪恶妖皇能够比拟。
咕嘟妖心底彻底下定决心:今日我不是引敌屠族,我是带领族群弃暗投明!与其世代受恶妖奴役、最终难逃覆灭宿命,不如顺势归顺正道强者,换族群一线生机、万世安稳!
心底万千纠结尽数落定,犹豫怯懦彻底消散,只剩坚定引路的决心。
咕嘟妖压下所有杂念,凝神辨认着沿途岩壁的纹路、岩层的肌理、暗道的走向,这是他自幼熟稔的归家老路,哪怕地底大变、浊气笼罩,依旧能精准辨识。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不断前行,周遭的死气缓缓变淡,专属咕嘟妖族的温润水系妖气渐渐浓郁起来,与外界暴戾妖氛截然不同,温润干净、柔和安稳。
咕嘟妖眸光一亮,心底松了大半,低声轻喃自语:“到了……终于到族群洞穴边界了……”
就在这一刻,五特指尖沉寂许久的灵智核骤然灵光一闪,冲破表层稀薄浊气,成功穿透岩层阻隔!
受阻许久的探测机能瞬间恢复,大量温和、弱小、纯净的妖族生命气息源源不断传回识海,数量数百有余,气息温顺孱弱,无半点暴戾杀伐之意,无半点嗜血邪祟底蕴。
五特眼神一凝,当即沉声传令:“开福,停止钻地前行,原地稳住形态,不再推进。”
正在岩层中缓缓破路前行的钻地车瞬间骤停,厚重车身稳稳卡固在岩层通道之中,纹丝不动。
不等咕嘟妖反应过来,五特指尖灵光一卷,空间戒指瞬间开启吸力,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咕嘟妖全身。
咻的一声轻响,咕嘟妖整个人被瞬间拘入空间戒指内部,彻底隔绝在外边的世界。
五特目光望向前方岩层尽头、那片隐匿在地下深处的妖族洞穴,声音平淡冷静,不带半分情绪:
“不必你代为传话、代为求情。”
“我们亲自观察、亲自甄别。”
“我倒要看看,你们咕嘟妖族,是否真如你所言,本性纯良、从不作恶、与世无争。”
被骤然收进空间戒指内的咕嘟妖瞬间心慌意乱,整个人僵在虚空夹层之中。
他透过空间戒指的通透视野,能清晰看见外界一切景象、听清外界所有对话,却彻底失去了所有发声能力、所有传讯渠道、所有干预余地。
空间戒指的掌控权全然落在五特手中,他被彻底封禁在此,连一句辩解、一句嘱托都传不出去。
咕嘟妖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极致的忐忑与惶恐彻底席卷全身。
他无比清楚,从这一刻起,整个咕嘟妖族数百族人的生死存亡、族群存续,尽数悬于一线。
是生是死、是存是灭,再不由他掌控,不由族人掌控,全然取决于五特一行人接下来的观察与评判。
他再也无法左右局势,再也无法提前叮嘱族人谨言慎行、安分守己,只能死死盯着外界,满心焦灼、满心忐忑,彻底听天由命。
此刻的他,满心祈祷,只求世代纯良、从未作恶的族人,能够顺利通过这场生死甄别,能够抓住这唯一的归顺生机,躲过灭族大祸。
地底通道一片寂静,结界层层稳固,烈焰静静蛰伏,一行人默然伫立,静静注视着前方深处那片隐匿万年的咕嘟妖族聚居洞穴。
幽暗深邃的地底岩层之间,整条通道死寂安稳,层层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牢牢镇锁四方,彻底隔绝了外界浑浊翻滚的死气与暴戾妖气。地底隧道岩层狭窄曲折、穹顶低矮、岔路盘根错节,空间极其受限,根本无法承载巨型合体机体舒展身形、灵活行动,稍有催动便会触碰岩壁、震碎岩层,极易暴露踪迹。
故此,此前合一的结界女神合体机器人此刻已然尽数彻底解体拆分,阿果、古灵、吉娜、甜甜、田丽、凯琳娜六人各自恢复独立轻盈人形,尽数敛去所有战斗威压与合体灵光,气息压至极致微弱。众人身姿轻稳、落脚无声,贴合狭小幽暗的地底通路静静伫立,全程隐匿身形、封闭灵息,随同五特、铁巧,以及保持重型钻地车形态的开福一同蛰伏在外围盲区,绝不靠近、绝不闯入、绝不惊扰洞内族群分毫,只默默静观整片妖族驻地的真实百态。
开福通体由纯质星核铁锻造的重型钻地车稳稳嵌死在通道中央,厚重车身压实整条岩层通路,根基稳固纹丝不动。方才铁巧一路行进全程加持弑杀成戒、高阶烈焰双重术法,炙热纯粹的神火层层熨烫、淬炼整条隧道岩壁,烈焰凝练成无形禁锢戒纹死死锁固岩土结构,让整条地底通路坚硬如精钢、稳如磐石,彻底杜绝塌方落石隐患。同时高阶烈焰熊熊净化、焚烬岩缝深处淤积万年的死气、妖气、浊秽戾气,所有邪祟杂质尽数消融殆尽,让这条潜行通道干净安全、静谧无声,无半分外泄气息。
五特立身众人中央,双目微阖,掌心灵智核缓缓悬浮而起,一缕缕澄澈细密的探查灵光如水网层层铺张,穿透厚重岩层,完完全全覆盖前方连绵辽阔的地底洞府——咕嘟妖族聚居地。
灵智核全面铺开的一瞬间,浩大的族群景象尽数映入感知。
这片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巨型地底洞窟连绵数里,内部洞室繁多、水脉密布、通路蜿蜒,聚居着足足数千名咕嘟妖族族人。族群规模庞大,老弱妇孺、青壮族人、年少孩童、适龄少女数不胜数,密密麻麻安居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地底水脉之地。数千咕嘟妖族通体萦绕温润柔和的水系妖气,气息干净、心性温顺,世代扎根此地,唯一使命便是疏通地底暗流、净化浑浊积水、维系整片沧狱万渊浅层地界的水源供给。终生勤恳劳作、与世无争、不嗜杀、不作乱,是整片妖域最弱小、最隐忍、最卑微,也最纯粹本分的一支妖族族群。
可这般安分守己、世代行善劳作的族群,却世代深陷无尽的压迫与苦难之中,年年承受沧狱万渊高阶妖势的残暴奴役与无情压榨。
灵智核穿透洞壁阻隔,将洞内每一处角落的声响、每一张面容、每一句低语、每一丝情绪尽数清晰传回,分毫未漏。
洞窟最中央的宽阔石台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沉郁悲凉的气息笼罩整片洞府。数千族人尽数默然伫立,黑压压一片,无人喧哗、无人嬉闹、无人异动,整片洞府死寂沉沉,只剩细碎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回荡,压得人心头发闷。
一年一度献祭给沧狱万渊妖皇的贡品遴选,今日如期而至,无人能够逃避。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三位仅有的妖将级老者伫立高台之上,白发垂肩、脊背佝偻、满目沧桑,眼底盛满无尽的疲惫、愧疚与无力,常年的隐忍压迫早已磨尽他们所有锋芒与傲骨。
大长老望着台下数千默然垂首、满心惶恐的族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无奈与心酸,缓缓开口:“诸位族人,一年一度的妖皇贡期再度来临。沧狱万渊妖皇法令铁血严苛,毫无情面可讲,勒令我族按期进贡适龄少女与年幼妖孩,人数定额分毫不可短缺、不可推诿。但凡延迟、短缺、抗拒,便是灭族大罪。”
他重重长叹一声,苍老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满心悲凉,字字沉重砸在所有族人心底:“我活了数千年,执掌族群事务千年之久,何尝不知心痛,何尝忍心看着族中懵懂孩童、纯真少女落入妖皇魔窟,受尽凌辱、沦为吃食!可奈何,我们咕嘟妖族天生弱势,全族数千人口,世代只修水系生养之术、通水净水之法,无一人修习杀伐术法,无一人懂御敌征战,我们毕生只会守水、供水、净水,生来便无半分自保之力。”
“沧狱万渊妖皇势大滔天,麾下高阶妖将、精锐妖兵数不胜数,随便一股势力便能轻易覆灭我们全族。我们若是敢抗命、敢躲避、敢反抗,残暴妖皇一怒之下,便会催动全域妖力,踏平我们世代安居的地底洞府,诛杀全族上下数千老少,无一能够存活。”
“我身为大长老,守的不是一己之名,是全族数千人的存续命脉。我赌不起,也不敢赌。今日依旧沿袭千年旧规,全员抽签、听天由命。抽中者,便是宿命,不许哭闹、不许怨恨、不许抗拒,乖乖遵从族令前去献祭,以二十族人之牺牲,保全全族数千人性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压抑许久的悲愤瞬间翻涌而起,无数低语、怒骂、不甘的叹息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回荡在洞窟各处。
一名身形结实、常年驻守水脉的壮年咕嘟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怒火与悲凉交织,压低嗓音愤然低吼:“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世代受此屈辱!我们辛辛苦苦日夜不休,疏通整条地底水脉,净化整片浅层浊水,整片沧狱万渊所有高阶妖族饮用的净水、赖以生存的水源,全是我们一滴一毫辛苦劳作换来的!我们世代俯首、世代顺从、世代进贡,从未有过半分忤逆,从未作乱害人,为何年年都要被这般压榨屠戮!”
旁边另一名中年咕嘟妖满脸通红,眼眶泛红,满心憋屈无处宣泄,低声附和:“妖皇残暴嗜血、荒淫无道,麾下一众高阶妖族更是恃强凌弱、冷血无情!他们坐享我们万年劳作的成果,锦衣玉食、安享太平,转头便肆意拿捏我们弱小族群,年年索要少女幼童,这般恶行天理难容!”
一名守洞多年的老妖满目苍凉,轻轻摇头叹息:“我们能如何?打打不过,跑跑不掉,藏无处藏,反抗便是灭族。我们空有数千族人,看似族群繁茂,实则人人皆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罢了。”
旁边几名年轻小妖咬着牙,满是不甘地喃喃咒骂:“可恨天道不公!可恨强弱不公!凭什么安分守己者受尽苦难,残暴嗜杀者横行霸道!若有一日能挣脱这囚笼,我再也不愿受这妖皇奴役!”
悲愤怒骂、无奈叹息、悲凉低语交织缠绕,响彻整片洞窟,却无一人敢高声呐喊,无一人敢公然反抗。千年的压迫早已刻入骨髓,恐惧深入神魂,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宿命重演,任凭苦难年年降临,束手无策、无力回天。
很快,数十支深浅一致、无任何差别的木质签条被逐一分拣,快速分发到族群家家户户、每一户有适龄孩童与少女的族人手中。
所有人家指尖颤抖、手心冒汗,接过木签的那一刻,人人面色惨白、心神大乱,眼底盛满极致的惶恐与绝望。所有人死死攥着木签,不敢松开、不敢查看,心中默默祈祷,只求厄运不要降临在自己家人身上。
片刻死寂过后,宿命终究尘埃落定。
整整十二名豆蔻年华、纯真温柔的少女,八名懵懂稚嫩、天真无邪的年幼妖孩,被无情抽中,沦为献祭贡品。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炸开,凄厉悲怆,久久回荡在连绵洞窟之中,催人泪下、动人心酸。
被抽中的少女最大不过十六七岁,最小仅有十三四岁,常年居于地底劳作,心性纯粹、干净温柔,从未见过世间险恶,从未沾染半分恶念。此刻她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软,尽数瘫坐在冰凉坚硬的岩地之上。滚烫的泪水汹涌滚落,打湿衣襟,一声声绝望破碎的哭喊断断续续响起。
“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妖巢送死……”
“我听说妖皇手下的高阶妖族残暴至极,凌辱玩弄过后便会活活吞食族人……我们去了绝对活不下来……”
“我一辈子安分守己、勤恳劳作,从未害过任何人,为何要落得这般下场……”
“我只想留在族群,陪着家人、守着水脉,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几名少女紧紧相拥,单薄的身躯不停颤抖,绝望、恐惧、不甘、委屈尽数压垮了她们所有的坚强。纯真善良、从未作恶的她们,终究要为族群的弱小,平白承受灭顶的厄运。
而被抽中的孩童更是稚嫩无辜,最大不过八九岁,最小仅有五六岁,天真烂漫、懵懂无知,从未经历半点风雨苦难。此刻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小脸哭花一片,泪水鼻涕混作一团,死死扑在父母怀中,嘶哑哭喊。
“娘亲!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家!”
“爹爹我好害怕!那些大妖怪会吃了我的对不对!”
“我想和小伙伴玩水、看花、看水脉流光,我不要去陌生的地方……呜呜呜……”
孩童懵懂凄厉的哭声,字字戳心、声声含泪,听得在场所有人鼻尖酸涩、满心悲凉。
孩童的父母死死抱紧自己的骨肉,泪水纵横、身躯瘫软,喉咙哽咽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养育的至亲骨肉被宿命选中,眼睁睁看着孩子即将送入魔窟,却半点阻拦之力都无,只能死死咬牙隐忍,任由心碎成灰。
一名失去孙女的年迈妖族妇人,瘫坐在地、老泪纵横,双手死死捂住脸庞,哽咽哀嚎:“我的乖孙女……奶奶对不起你……是族群太弱……是我们没用……护不住你啊……”
旁边几名少女的姐妹、亲人纷纷跪倒在地,默默垂泪、无声哽咽,满心悲凉、满心亏欠,却无能为力。
高台之上,三位长老望着下方一片悲戚惨烈的景象,眼底酸涩泛红,老泪在眼眶打转,满心愧疚、满心痛楚,却只能强行压下所有不忍,硬起心肠维系族群秩序。
二长老闭紧双眼,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无尽的亏欠:“我知晓你们所有人的痛、所有人的恨、所有人的不甘!你们皆是我族最纯良、最无辜的孩子,是族群亏欠了你们!”
三长老缓缓睁开沧桑眼眸,望着痛哭不止的孩童与少女,沉声道:“可我们别无选择。二十人之牺牲,可换数千族人岁岁平安、族群延续百年安稳。若是任性反抗,便是全族覆灭、寸草不生。这份罪孽,这份亏欠,由我们三位长老、由全族族人一同背负!”
大长老望着满目悲戚的族人,一字一顿沉重开口:“今日认命赴难的族人,无过无错、无罪无孽。你们是族群的英雄,是保全全族的牺牲者。他日我族若能挣脱奴役、摆脱妖皇掌控、迎来新生,全族世代铭记今日二十位族人的大义与牺牲!”
洞外幽暗通道之中,五特一行人静静蛰伏,透过灵智核全景视野,将洞内所有对话、所有悲戚、所有无奈、所有牺牲尽数尽收眼底。
空间戒指内的咕嘟妖全程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字不落,整颗心揪得生疼,身躯不停颤抖,内心忐忑惶恐到了极致,在心底疯狂祈祷:千万、千万不要再有怨言、不要再有怒骂、不要再有异动!求求族人安分守己、稳住本心,让大人看清我们一族世代善良、被迫受难的真相!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悲愤,被误判为恶族,落得全族覆灭的下场!
他被困戒指之内,看得见一切、听得见一切,却半句言语传不出、半点局势干预不了,只能死死攥紧手心,满心焦灼、满心祈求,彻底听天由命。
整条地底通道静谧无声,弑杀成戒稳稳锁固岩层,高阶烈焰余温净化八方邪秽,结界层层笼罩、气息彻底隐匿。
五特眼神沉静幽深,不悲不喜、不偏不倚,依旧耐心观察、冷静甄别,不急着下定论,默默权衡着这一支饱受欺压、纯良温顺、被迫牺牲的弱小妖族族群的真正本心与归宿。
整片地底洞窟的悲戚还未散尽,泪水与呜咽依旧笼罩着数千咕嘟妖族族人,寒凉绝望的氛围死死压在所有人心头。就在二十名待献祭的少女与孩童依偎亲人痛哭不止之时,洞窟入口处脚步杂乱,十数名身披粗黑皮甲、神色凶悍的同族咕嘟妖大步闯入,腰间挂着妖皇下发的拘押令牌,满脸蛮横跋扈,丝毫没有同族之间的体恤温情。为首的领头妖跨步踏上石台下方的空地,斜着眼看向高台之上佝偻憔悴的大长老,语气粗鄙刻薄。
“老不死的,先前妖皇吩咐挑选的贡品少女和孩童,遴选完事没有?抓紧把人带出来,我们还要赶回沧狱万渊主巢复命,没功夫在这里耗着磨蹭。”
大长老肩头重重一垮,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眼底盛满滔天悲愤却又万般无可奈何。他心知一旦稍有拖延,这群恶妖转头便会上报妖皇,顷刻间全族数千生灵便会迎来灭顶之灾。万般挣扎过后,他只能压下心口翻涌的痛楚,有气无力抬手,吩咐身旁守在一旁的族中小兵,上前把方才抽签选中的十二名少女、八名孩童从亲人身边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