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问一遍，庄雨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高敏疼得涕泗横流，倒抽凉气，呜呜呜地惨叫着：“是沈晏清的。”

“你确定？”上官其闻勾着唇问她，笑意浅浅，不及眼底：“如果有人证证明你是骗我的，你这只手可就保不住了。”

高敏顺着上官其闻的视线望向自己撑在地上的掌心。

明明他还没动手，可她却突然觉得手软。

高敏冷汗涔涔，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

人证？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个人证是谁，是庄念一吗？

她不是瞎了，不是哑巴了吗？

她连口都不能开，是怎么告诉上官其闻这些的？

如果真是庄念一，她当初就该..........

“谁的？”男人冷肃的询问声打断她的所思所想。

高敏不敢回答，她怕，怕上官其闻知道庄雨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会疯得更狠。

到时候她真的没有任何活路了。

上官其闻见她半晌没吱声，没了耐心，反手抽起香炉的另外三支香快狠准地扎进了她的面庞。

霎时间，惨叫声环绕整个大殿。

凄惨的叫声，像午夜恶鬼悲鸣。

而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始终低眉垂笑看着他们，不渡亦不救。

“啊————我说我说........”

“是你的，是你的，雨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当年她嫁给沈宴清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如果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去联姻的，可事已至此，我能怎么办？若是让沈家人知道雨眠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种，我，雨眠，还有整个庄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我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了啊！为了让雨眠活命，为了让孩子活命，我只能这么做，如此做还有一线生机，可不如此做，一旦沈家起疑做了亲子鉴定，雨眠和孩子都得死。”

沈家势大，一如沈晏清当年所言，沈家可以死一个儿媳妇，但不能蒙羞。

而庄雨眠肚子里的野种就是让沈家蒙羞的存在。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她难产而亡，那是我的女儿，是我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儿，”高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屋外闷雷滚滚，如珠玉似的雨滴从天空中砸下来，噼里啪啦作响，掩盖住了人影窜动的声响。

大殿之内，上官其闻被高敏这一声声的哭喊震惊得久久无法回神。

“所以，真的是你设计她早产？”上官其闻面若阎罗，低垂眸望着她时，眼神冷得骇人。

“我说了，我没办...........啊！！！！！”

上官其闻没有丝毫耐心听她解释，抬手掰断了她的胳膊。

他不想听高敏鬼喊鬼叫，抓住她的头发，往案台上哐哐直撞。

手中动作一下比一下狠.........似是恨不得能将她的脑仁都撞出来。

“说，你是如何设计她早产的？”

“我给她吃了药.........”

“什么药？”上官其闻将贡台上的蜡烛端下来，摁着投她的手放在火苗上空。

短促、滚烫的火苗灼烧着她薄薄的皮肤。她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拳，上官其闻压根儿就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将她的指尖，一根又一根地掰开.........

凝视着她的视线像是一只即将吞噬她的恶鬼。

高敏泪水糊了满脸，抖如筛糠的身子是克制不住的轻颤：“催.......催产药。”

“哪里来的？”上官其闻很敏锐，“国内若非专业医院这些药品都属于违禁药，禁止出售的，这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高敏不敢吱声，上官其闻摁着她掌心又往下去了一分。

离得近，蜡烛烧着皮肉，极细微的“滋”了一声，像一滴水落进滚油。焦糊的气味混着皮肉被烫熟的味道钻进鼻腔，高敏身体和脑子被双重挤压着。

几近崩溃。

“兽.......兽用的。”

上官其闻怒不可遏，瞪大眼睛怒瞪着她，眼白里爬满血丝，瞳孔却缩得极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浑身都在发抖——那种压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顶的抖。

“你找死........”上官其闻掐着她的脖子，手中力度逐渐缩紧，恨不得能一秒钟就拧断她的脖子。

高敏何其残忍？

为了所谓的虚荣名利，竟然给自己的女儿下兽用的催产药。

难怪会死，难怪庄雨眠会难产而死。

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嗬————上官其闻深深叹了口气，这口气，像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似的。

“然后呢？接着说，下了药为什么还要推她下楼？”

“药没起效，沈沈晏清来接她了，我害怕东窗事发，所以只能这么做了。”

故事的偏差就偏在这里。

那日，沈宴清难得来庄家接庄雨眠，在高敏眼里看来，破天荒的头一遭，她这个女婿，对庄家并没多热络，对庄雨眠这个妻子也并没多上心。

哪怕妻子怀着孕，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给点金银珠宝，给点钱财，再无其它。

至于关心这种稀有物品，更是绝无仅有。

在后来他跟安也结婚后，她时常看见沈宴清低眉顺眼地对安也嘘寒问暖，哄着她，被她气得无语还要关心她安危，而这种待遇，庄雨眠从跟他结婚到去世，都从未享受过。

她被娶进豪宅，冷冰冰的从生到死。

这也是她痛恨安也的原因之一。

她痛恨安也占据了所有不该得的温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小贱妮子从小就跟他们庄家作对。

那日下午，阳光普照，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台阶上，高敏挣扎着，下狠心将庄雨眠推下楼时，她不知道的是，那日的沈宴清，是在跟庄雨眠达成协议之后安排好了一切，准备送庄雨眠跟孩子离开的。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而高敏，选择了地狱。

如果那日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庄雨眠都不见得会死。

可没有如果，这世间，没有如果..........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高敏捂着脑袋瑟缩在地上，“之后雨眠去世了，沈宴清娶了安也，再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轰隆————闪电劈过夜空。

将院落照亮。

躺在蒲团上正对门口的高敏就这一恍惚之间，看清了院落里的景象，乌泱泱的人，穿着黑色雨衣站在院子里，盯着大殿里的一举一动。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院外，满面惊恐：“有..........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