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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孰为利刃

作品:《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

蔡芷起身,望向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年轻将军,

“曹子修其人,虚实莫测,其后方非轻易能动,孙权便是前车之鉴。”

顿了顿,她声忽转柔,却更令人心悸,

“文长,你是一把好刀。然刀须用在当处,方能斩断该斩之物。

蔡芷自袖中取过帛书,此乃曹子修来书,请我自新野出兵,佯攻上庸,牵制刘备。

魏延愕然:夫人同意了?

蔡芷轻“嗯”一声,将帛书轻卷:汉中、上庸之患,较北方更为迫切。

刘备此人,不可小觑。昔在新野借居,看似寄人篱下,实则暗中经营,收揽人心。

若非曹子修事先几番预警,令我早作布局,荆州早已生变。

她行至舆图前,指尖点于襄阳与宛城之间。

今刘备得汉中,根基已成。若使其趁并州战事,北上勾连高干、马超,待其功成而返,我荆襄西面便如狼在侧。

届时,北有曹子修镇守徐豫,西有刘备虎视眈眈,孙权据有东南,荆州将四面环敌。

转头看向魏延,目光灼灼:方今之计,唯有怀柔北方,与曹氏结盟。故不能向北出兵,而是锁龙。

锁龙?

然也。蔡芷声音转冷,刘备便是那一条龙。彼方得汉中,正处兴头。我等所行,非强攻之,乃使其以为我欲攻之,令其缩于汉中,不敢动弹。

稍顿,声多一丝复杂:文长,你当记住——有些城,非不能打,乃不当其时。

魏延默然良久。

心中犹存疑惑:蔡夫人所言滴水不漏,然总觉何处不妥。

她提及曹子修时,那近乎本能之维护,那你动不了他之笃定……

不像是单纯战略考量。

然魏延非愚钝之人,自知何者当问,何者不当问。

末将明白了。魏延抱拳一礼,沉声道,末将即刻赴新野,整军备战,作大举北伐上庸之态。然末将有一问……

若刘备当真不管不顾,出兵北上,末将该当如何?

蔡芷微微一笑,烛光下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那便坐山观虎斗。她轻声道,曹子修只令我等牵制刘备,若刘备依旧不为所动,以曹子修之能,他自然另有应对之策。

魏延怔了怔。

这未曾谋面的曹子修,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眼前这心机深沉的荆襄主母,对他笃信不疑。

末将告退。

他转身大步而去。

蔡芷立于原地,听那脚步声渐远,直至回廊尽头消逝。

她缓步行回案前,复又坐下。

你这人……她低声呢喃,声轻若絮,算计天下,算计人心,连我亦要一并算入其中。

她阖目沉思,烛火在她绝美的脸上投下明暗之影。

窗外,襄阳更鼓三响。

夜正浓。

她知道,千里之外的并州,那人此刻想必立于某座高台之上,嘴角挂着那副意味难明之笑意。

曹子修……她睁开眼,将信笺小心收入袖中,你真是算无遗策。

琴声再起,此次为一曲《霍将军歌》。

慷慨激烈,如金戈铁马,如烽火连天。

蔡芷十指翻飞,琴音于夜空激荡,惊起檐下一宿归鸟。

新野方向,魏延已快马加鞭,赴往新的驻地。

他不知道的是,曹子修布下之网,较任何人所思所想更大。

而蔡芷——

她弹完最后一音,手指按于琴弦,久久未动。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正在帮助那人共织此网。

不仅仅是因为那几封信,而是因为那人曾于夜色缱绻中,握其手柔声言道:

芷姐姐,天下乱之久矣,我曹子修欲令其止。

她信他。

所以她甘心配合他,为其手中那把最利之刃。

只是不知此刃,他日会否伤及自身。

来人。她收起琴,声音恢复了平日温润。

夫人。

传令新野蔡德珪,所部改由魏文长统领,三日后开拔,往襄阳方向集结。对外宣称……操演。

亲兵退下。

蔡芷独坐空堂,烛火映出素青身影。

她忽忆起多年前,父亲在世时教其弹琴,言: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

只是在这乱世,人心早已不正。

她所能为者,唯选一把最利之刃,替天下剜去这一块腐肉。

她抬眸,望向北方,目光似能穿过千山万水,落于那个她一直没能看透的男人身上。

曹子修……你欠我的,又多了一分。”

她轻声自语,嘴角弯了弯,你算尽一切,有没有算过,我蔡芷,从来不只是你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