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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持粮作弈
作品:《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曹昂端起贾诩推来的茶碗,茶汤滚烫。
他吹了吹浮沫,没喝,只盯着碗中晃动的倒影,声音平静: 并州山高路远,转运艰难,这是天灾。但克扣我军原本就不宽裕的口粮,拿去填幽州主力,这就是人祸了。 贾诩慢悠悠呷了口茶:子桓此举,倒也合乎情理。他只需搬出丞相临行前粮秣优先供给主力的军令,便可堵住悠悠众口。至于我们这并州军……不过是一偏师,饿一饿,死不了人。 他顿了顿续道:子桓公子这步棋,不可谓不毒。他知你不愿因私废公,更不愿让前线将士受冻挨饿。 算准了你为了维持军心,不得不从壶关退兵,或者……向邺城低头求粮。 低头?曹昂放下茶碗,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一角帘子,望向壶关。 月光下,那座关隘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倔强。 我曹子修,从不低头。他放下帐帘,冷笑一声,转身将茶碗重重顿在案上, 他想用任峻的刀,砍我的兵,乱我的阵脚,再给我安个治军无方、因私废公的罪名。 真是好算计。可惜,他忘了我最擅长什么。 贾诩抬眼,带着一丝探究。 将计就计……借力打力。曹昂轻笑,声带冷意, 他真以为我会为了儿女私情,置北伐大局于不顾?还是以为我曹子修离了邺城调度的粮草,就寸步难行? 曹昂目光灼灼:并州最大的粮仓,从来不在邺城,在晋阳羊肠坂——在高干手里。 贾诩拨弄炭炉的手一顿,抬眼道:子修,羊肠坂离此五百余里,远水恐解不了近渴。大军若断粮三日,必生哗变。 曹昂意态闲适:无妨,待子龙回来,大军即日便赶往羊肠坂。至于这,我亦早有打算。 任峻断得了大军口粮,却断不了我曹子修的私库。 胡三愕然:“私库?” 曹昂缓声道:“供往幽并大军的粮草,是各地,包括我徐豫治下收集后调往邺城,归任峻和子桓统一调度。 而徐豫二州那几处备用仓廪,是冯韵与刘晔为我筹设的应急储粮,那便是我的私库。 前番我已遣人去信,粮草不日便至。” 贾诩颔首,又道:听闻壶关粮道已被高干切断,吕将军那边—— 她那边照旧。曹昂打断,声轻却斩钉截铁,壶关那八百人,粮草一向供应不足,若没有补给,撑不过五天。 胡三倒吸凉气:大公子,我们如今已自顾不暇……. 无妨。曹昂抬手止之,“壶关的将士,从来不是敌人。他们是并州狼骑的兄弟,是并州的魂。魂若散了,拿下壶关也不过是一座空城。 他起身,走出帐外。 夜风裹挟砂砾扑在脸上,刮得面颊生疼。 远处营盘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 胡三。 传我将令。曹昂声调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 第一,开中军大帐粮仓,所余粮秣,将士一日两餐,每餐减半。我曹子修与全军同甘共苦。 第二,派人去壶关,告诉吕玲绮,她那数百弟兄的口粮,由我曹子修个人承担,一石一两银子,从我私库里出。 第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贾诩,嘴角勾起: 给任峻写封信。就说我曹子修谢他体恤。我军粮草短缺,乃主帅治军无方,甘愿受罚。 请他务必将节省下来的粮秣,全数运往幽州前线,供给父亲大军。并州这边,我自会收拾清楚。 贾诩瞳孔微缩:你这是……把刀递回去了。 曹昂转身回帐,走回案前, 他不是想用粮道拿捏我?我便让他知道,这把刀他拿得起,未必放得下。 放出风声去,就说并州军粮草告急,士卒怨声载道,我曹子修为安抚军心,不得不调用徐豫百姓口粮应急。 贾诩眼皮微跳:这是反将子桓公子一军。让天下人知道,是子修公子你,徐豫军民同心,而邺城那边……克扣军粮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曹昂颔首道:任峻敢把并州粮调去幽州,却绝不敢让并州军活活饿死。 若真出了事,父亲问起来,也是任峻粮道先断,他作为粮草总督,可担得起这责任? 胡三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应对,分明是把任峻架在火上烤。 曹昂冷笑一声:粮食我可以出,但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是谁断人活路,又是谁留人生路。 子桓想用父亲名义压我?好啊,那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体国体谅 他猛抽腰间青釭剑,寒光一闪,将案上军令斩为两段! 去,给邺城也送封信。他收剑入鞘,声冷如冰, 告诉子桓,我曹子修在前方拼命,后方有人扯后腿,此事我记下了。 他既坐镇邺城中枢,便请转告父亲,并州战事,自有我曹子修一人担之! 但若有人再敢背后拆台,休怪我这把剑,不认什么兄弟情分! 他顿了顿,神情稍敛,声音低了些,带着疲惫:子龙也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急促马蹄声。 由远及近,在帐前猛停。 大公子! 是赵云的声音。 曹昂心头一紧,大步跨出帐门。 夜幕之下,赵云浑身浴血。 往日一袭如雪白袍,此刻浸透暗红。 左肩箭创崩开,鲜血顺着臂甲,点点垂落。 身后亲兵抱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高晟满脸烟灰,死死搂着五岁的弟弟高昱;最小的高晔缩在兄长怀里,手里攥着那只熏黑一角的布老虎,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哭不喊,只是浑身筛糠似地抖。 赵云踉跄一步,单膝跪倒。 大公子……云幸不辱命。他抬头,眼眶通红, 然……高老夫人她,为不拖累末将,投井自尽。末将冲入火海时,只看见井口……未能取回尸身。末将该死! 曹昂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赵云手臂。 子龙,你先起来。曹昂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