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整军

翌日，似乎是商量好的一般，诸镇兵马在没有得到陈昭授命之下，齐刷刷地开始拔营东进。

而在诸镇营帐与陈昭魔下憾岳与武威军之间，杨復恭与各位节帅早安排亲信牙军严阵以待。

整整十五万兵马，其中有足足七万是陈昭的部下，陈昭魔下的憾岳军与武威军虽未有正面作战，但其军纪严明，军容鼎盛，著实让自命不凡的各位节帅深深忌惮。

直到大军已经开拔，也没有见到陈昭派兵阻拦，杨復恭与诸位节帅都不由得鬆了口气，忽而有眼神一缩，看向远方朝著他们而来的一队人马，不是那陈昭又是何人？

“杨枢密，各位节帅，何故不告而別。”陈昭立於马上，笑呵呵地说道。

“黄贼败逃，长安空虚，陛下收復国都拯救社稷急切之心被你弃置一旁，今有诸位节帅忠於陛下，忠於大唐社稷，王爷不出兵，难道还不让诸位忠臣出兵吗？”

“忠臣？”陈昭讥讽一笑，面容转向冷厉，“本王受大唐皇帝之命，节制天下兵马，诸位不尊本王军令擅自行动，居然胆敢自称忠臣，军中禁斩之令四十六条第一条，不尊將令者斩，尔等身为节帅岂能不知，本王奉劝你们，若是即刻返兵归营，本王还可饶恕尔等罪责，若是执迷不悟，本王必將拿尔等项上人头以正军法。”

“哼，我等遵从皇命收復国都，岂是你能置喙。”说著，杨復恭从怀中掏出詔书，高举过头顶。

“倒是小瞧了你，连詔书都已经准备好了。”陈昭的眼神变得危险，原本以为此次兵变是杨復恭一人之意，妄图用京西北八镇兵力来制衡自己，没想到居然是皇帝授意。

“要打便打，莫要在此逞口舌之力，”李昌言放声笑道，他原本是凤翔军行军司马，在杨復恭的鼓动下带走了凤翔军三万多兵马，只给凤翔节度使郑留下不到一万兵马，如今守在此处的兵马正是他的部下。

杨復恭带著京西北八镇兵马走后，驻扎於武功的唐军大营变得空荡了许多，陈昭返回大营，便看到郑满脸怒容在此等候，“王爷，为何不下令收復长安，致使大军分裂！”

听到郑没有称呼自己的表字“明远”，反倒是称呼自己为“王爷”，陈昭便知道自已的做法让郑產生了芥蒂。

“敢问岳父，此去长安，是胜是败？”

“黄贼败退，拿下长安轻而易举。”

“哦？拿下便能守住吗？”

“自是当然，长安城城防坚固，加上七万大军，岂有守不住之理。”

“敢问长安城哪一次失守是因为兵不足，城不坚？又有哪一次真正地守过城池？”

“这.”

“黄贼虽然撤出长安城，但其部眾仍在，如今就在霸上驻守，岳父可知此乃何意？黄巢在城中留有多少暗兵？”陈昭不理会郑的脸色，继续说道：“至德二年，肃宗借回鹃兵马收復长安，回鹃洗劫长安三天；建中四年，涇原军兵变洗劫长安；岳父难道能保证这七万大军攻入长安后不行劫掠之事？劫掠完的兵马又还能剩下多少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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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的脸色变得苍白，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是故意让他们去送死的？”

陈昭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岳父可知大唐天下最大的弊端是什么？”

郑没有回答，只听陈昭自言自语道：“是藩镇割据，是武人乱法，纠其源头在於文武失衡，如今西南六镇军政分离，除兵事未消的永南道和河渭镇之外，均都不再设节度使，布政使不插手军务，兵马使不插手政务，各自听命於朝廷，而不是只听命於节度使，如此西南六镇文人治世，武夫卫国，可天下何止西南六镇，关中、河东、河北、山东、荆湖，江淮，哪一处不是兵灾连年？割据自立的藩镇军头如何才能收服？”

陈昭陡然回眸：“唯有以杀止杀，但凡不尊朝廷號令者，皆为乱臣贼子，杀他个人头滚滚，杀他个朗朗乾坤！”

郑凝视陈昭，转而將目光从吴行鲁、崔安潜、李镶、徐道、吴谦等人脸上划过，他们神色如常，早已经和陈昭一心。

深深嘆了一口气，为大唐奔波一辈子的郑顿时发觉自己老了，陈昭所说，他年轻时何尝不曾想过，只是內有宦官专权，外有藩镇自重，南詔入侵不断，天下民变四起，终至蹉跎半生。

不过，如今的他从陈昭身上看到了希望。

无有大胜，不立军號，已经成了陈昭魔下將士们默认的规则，直到自前，除了武威军、憾岳军以及陈昭亲军外，以前叫做西南六镇衙军，现在改称西南禁军，一直都期望著一场大胜以立军號。

李昌言带走了三万凤翔军，只剩一万兵马的凤翔节度使郑名存实亡，在陈昭的一番交底之后，彻底卸任，改为以宰相身份出任京兆府尹，统辖京畿道政务。。

其手上的一万凤翔军正式改名为关西禁军，关西禁军中的將校旅帅与西南禁军对调，陈昭藉此对魔下兵马做了重新切分。

西南禁军四万人，包括两万憾岳军，以及两万常规兵马，吴行鲁任西南禁军指挥使：

关西禁军一万人，便是刚刚收编的一万凤翔残军，由李镶担任关西禁军指挥使：

陇右禁军三万人，包括两万武威军以及一万义从军，由黄景復担任陇右禁军指挥使。

少了京西北八镇的兵马，陈昭手中虽然只剩下九万人，但是这些都是陈昭本部兵马，整军极为便捷，一日之后，也隨之开拔，向东进兵。

武功县距离长安城不过百里之遥，全速禁军一日便可到达，洗劫长安城的诱惑，让杨復恭带领的七万將士军心高涨。

大唐天下繁华莫过於长安，一想像到长安的富饶和凌辱玩弄高门贵女，京西北八镇的车汉脸上纷纷露出残忍的笑容。

在一群豺狼之中，也有著一群人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