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韫和王也下楼的时候，苏慧兰和王卫国在客厅里，一个看新闻，一个搓麻将。

新一批的麻将搭子，诸葛萌三人，被苏慧兰教会了打麻将，从此沉迷麻将不能自已。

苏慧兰瞥见两人下来的身影，顿时眉开眼笑道。

“小韫，小也起来了，厨房里准备着早餐，让人端出来吧。”

王也点点头：“知道了，妈。”

顿了顿，他又道：“爸，妈，我和韫韫准备去玩一段时间。”

闻言，苏慧兰双手赞同：“出去玩好呀，二人世界。”

王卫国也附和道：“小也，钱够？不够爸爸给你转。”

王也：“.........怎么之前我出去，爸你不给我钱？”

“此一时彼一时。”王卫国瞥了王也一眼，又继续看新闻。

王也耸耸肩，朝着清韫挤眉弄眼：“行吧，我是小白菜地里黄。”

清韫抬手锤了他一下，眉眼弯弯，小声道：“你正常点。”

吃过早餐，王也收拾东西，两人离开北京。

车开到碧游村附近的小镇时已经天黑了，清韫决定先在镇上住一晚，明天进村。

翌日上午，两人前往碧游村。

山道尽头藤蔓遮掩的山洞豁然在眼前展开，穿过狭长幽暗的通道，视野骤然开阔。

群山环抱之间，碧游村静卧谷地，溪水绕着屋舍缓缓流淌，田垄里水稻繁茂，远远望去俨然一处与世无争的桃源。

只是空气中浮动着密密麻麻、若有若无的炁息，混杂着炼器金属独有的冷冽气息，祥和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进入立着巨大牌坊的村口，沿着路向内行走，不少村民好奇侧目。

刚走出一百多米，前方一道白衣身影快步走过来，正是马仙洪。

“王小姐？”

清韫点点头。

马仙洪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又看向清韫身旁的王也：“这位就是风后奇门的传人王也道长吧。”

王也微微颔首：“马村长，我是王也。”

马仙洪面对王也明显多了两分亲近，在他心里同为八奇技传人应该是一起的。

“两位这边请，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路走去，村民满面笑容跟马仙洪打招呼。

王也凑近清韫低声道：“这儿的人挺爱戴马仙洪的，不谈修身炉，他这个人不错。”

清韫认同地点点头，异人和普通人相处融洽。

村子中心有座戏台，此刻放着皮影戏，村子里的小朋友排排坐，一个个开心地看着。

清韫注意到四周有人形傀儡走动，惟妙惟肖，很是灵活。

马仙洪注意到清韫的目光：“这些是我的得意之作，还能入眼吧。”

清韫收回目光，看向马仙洪：“巧夺天工。”

听到清韫的夸赞，马仙洪笑容深了几分。

“听闻你善纸人傀儡术，说不定与我这木偶傀儡有异曲同工之处，有机会向你请教一二。”

三人走进厅堂，少女模样的傀儡人端着茶水走进来。

马仙洪率先端起茶杯，笑道：“尝尝，村里自家炒制的。”

清韫端起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茉莉香，抿了一口尝了尝，入口回甘。

“手艺不错。”

说着她放下茶杯，看向马仙洪，没有绕弯子，直接道。

“马仙洪，你真的觉得大批转化异人，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世界？”

马仙洪神色认真执拗，看着清韫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不能，我想打破普通人与异人之间的界限，人人皆是异人，这个世界没有异人和普通人之分，难道不好？”

清韫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冷淡，毫无半分认同。

她的目光直视着眼底满是理想主义的马仙洪，字字锋利，直接戳破他自欺欺人的愿景。

“你想打破这条界限，但这只是一场短命、畸形的假象，被修身炉转化出来的异人，炁是强行催生的，根基虚浮，修行存在天生上限。”

“更大的隐患在于寿命透支，外力强行改造肉身本源，会不断消磨灵魂，持续透支寿元，你以为是普度众生，其实是害了他们。”

马仙洪眉头紧蹙，满眼的不信任，立刻出声反驳：“不可能，我的修身炉很完美。”

清韫抬眸：“那只是你以为的完美。”

马仙洪脸色骤变，嗓音微微发沉：

“我不信，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做过试验，而且很成功，村民接受改造，他们获得了炁，重获新生，没有人后悔。”

清韫的眼神看向屋外，目光扫过院落里几名气息虚浮的村民。

“那些人，你感受不到，但我看见了，他们体内的炁漂浮无根，灵魂隐有衰败之兆，不出数年便会暴毙。”

马仙洪顺着清韫的目光看去，脸色骤然一白，那些人的脸色竟隐约透出几分灰白，他执拗的信念剧烈晃动。

“怎么会这样？我的修身炉应该是完美的，为什么会这样。”

清韫没有管马仙洪的失神，继续道。

“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我会在碧游村待几日，或许你能见我奶奶一面，她有苏醒的迹象。”

马仙洪瞳孔微缩，喉间发紧，声音微微发颤。

“奶奶？你说的奶奶是我姐姐？她明明是年轻女子。”

“是。” 清韫颔首，没有半分迂回：“曲彤只是我奶奶的一个假身份。”

马仙洪抿紧唇，一个假身份，相依为命多年，他甚至不知道姐姐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