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湘华下意识地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彤彤，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

“给我！”杨语彤加深了声音，段湘华终于将手机递给她。

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依然是“邱副总”。

杨语彤盯着那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有立刻回拨，而是颤抖着手点开了微信。就在刚才段湘华犹豫的那几十秒里，邱嘉贤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阿湘，你跟杨老师提一下公开道歉的事，态度一定要诚恳，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借口。现在舆论风向彻底变了，钟氏集团现在以钟大少为主，他多么看重钟丽欣，大家都知道，这次探病的事，必须出一个结果，这是止损的办法，还有好几家要取消杨老师的代言了，你小心跟她提，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杨语彤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公开道歉？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由她提出，跟由其他人提出是两回事。

如果是为了挽回局面，主动示弱或许能博得几分同情，可现在这消息是从邱嘉贤嘴里传出来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通知意味，仿佛她杨语彤的价值已经急剧下降。

更让她心寒的是这段话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切割的冷漠态度——“止损”、“取消代言”、“心理准备”，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她最在意的利益点上。

她还记得，邱嘉贤以前是多么地讨好她，每次见面，都是“杨老师长、杨老师短”，后来就是“嫂子长，嫂子短”，恭维的话不绝于耳。

不，不对，她其实心里清楚，他不是讨好她，他是通过讨好她，从而去讨好她背后的那个男人，钟建聪。

可是现在钟建聪失势了，钟建彬的地位不可动摇了，他邱嘉贤的态度就动摇了，言值传媒的态度就动摇了。

“呵……”杨语彤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瘆人。

她缓缓抬起头，神情居然奇异地平静下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意，深深的恨意。

段湘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杨语彤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打鼓。

她可不是那些不知道杨语彤真面目的粉丝，她在粉丝面前是温婉懂事、大方得体，在私底下，她可是个睚眦必报、手段狠辣的主儿。

此刻杨语彤的平静，比刚才的愤怒更让段湘华感到恐惧，那是一种要发生什么事之前的平静。

“段湘华。”杨语彤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我记得你跟我的时间并不多。”

段湘华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下意识答道：“是的，自从王钰珍离职后，钟二少就找到我，让我做你的经纪人。”

“王钰珍。”杨语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知道她为什么离职吗？”

段湘华背脊一凉，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当然知道王钰珍为什么离职，那是因为替杨语彤背锅而离的职，虽然她不知道其中的详细内情，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隐约知道的。